第41章 鹽礦吃完飯以後,鼠部落的人陷入了某種茫然的沉默。
在鼠部落,冬天只有一種節奏。
如果洞穴裡還有存糧,所有人就蜷縮在最深處,圍著微弱的火堆,吃飽了就睡,睡醒了就再吃。
他們不會去想明天干什麼,因為明天和昨天一樣,都是等待。
等待雪停,等待春天,等待要麼餓死要麼活下來的命運,冬天運動只會消耗更多體力。
但現在他們坐在火部落的洞穴裡,胃裡裝滿了熱騰騰的食物,身上裹著柔軟的獸皮,卻發現自己無事可做。
而周圍的火部落人,卻在忙碌著。
灰皮帶著幾個女人在角落裡編藤盾;石牙和幾個男人用石斧削著木矛的尖頭;還有人在洞穴外剷雪,把柵欄周圍的積雪清出一條通道;更有人在整理成捆的藤條,把它們按粗細分類,浸泡在水盆裡。
鼠耳看著這一切,那種無所事事的空虛感讓他坐立不安。
他習慣了作為首領帶領狩獵,但現在沒有獵物可追;他也習慣了在冬天裡縮著不動,但火部落的人都在動,只有他和他的族人像幾塊多餘的石頭,突兀地堆在角落裡。
他站起身,走到正在檢查拋石索的林野面前,瘦小的身軀微微躬著,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惶恐的謙卑:“巫......我們,我們能幹些什麼?您吩咐我們去做。“
林野放下拋石索,目光掃過那些縮在火堆旁的鼠部落人。
他明白這種茫然,從生存模式切換到建設模式,需要時間和引導。
“不用我吩咐,“他說,“你們自己看,力氣大的去外面幫石牙砍木頭,或者剷雪開路;力氣小的手巧的,去找灰皮學編藤盾學鞣皮子做鞋子手套。找到你們擅長的去做就行。“
鼠耳似懂非懂地點頭,轉身回去召集族人。
很快,鼠部落的人分散開來,雖然動作生疏,但好歹開始融入火部落的勞動節奏。
幾個瘦小的男人拿起蚌殼鏟去外面剷雪,幾個女人湊到灰皮旁邊學編藤條,還有人好奇地圍著風羽,看他打磨拋石索的卵石。
林野看著這一切,微微點頭。
隨即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進他的腦海。
鼠部落在那片山坳裡住了多少年了?
他們對那片區域的每一寸岩石。每一棵植物都瞭如指掌。
如果那片山坳裡藏著什麼特殊的資源,鼠部落的人應該知道。
“等一下,“林野叫住了正準備去剷雪的鼠耳,又招手讓幾個年長的鼠部落人過來,“你們先別走,我有事問你們。“
眾人聚攏過來,臉上帶著困惑。
“你們在原來住的地方,“林野斟酌著用詞,“有沒有見過什麼特別的東西?比如動物經常去舔的石頭?或者味道很奇怪的苦澀的泥土?再或者,某種冬天也不枯萎的植物?“
鼠部落的人互相看了看。
一個老人撓了撓頭:“動物舔石頭?沒有......我們那邊巖鼠多,但它們不舔石頭,它們啃骨頭。“
另一個女人也搖頭:“苦澀的泥土......到處都是苦澀的,冬天的土都苦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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