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當龍哥小弟啊？”他拍了拍陳洛軍的胸口，力道不輕不重，“行啊，龍哥的小弟可不是那麼好當的，先給我跑腿吧，去買份魚蛋來吃。”
陳洛軍看了他一眼，沒動。
“怎麼，不願意？”信一歪著頭看他，“當小弟都是從跑腿開始的，你以為一上來就能當大哥啊？”
陳洛軍想了想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“誒——”信一趕緊拉住他，“我開玩笑的！你還真去啊？”
陳洛軍停下來，回頭看著他，表情有點困惑。
信一被他這副認真的樣子弄得有點不好意思，鬆開手，摸了摸後腦勺，笑罵了一句：“你這人怎麼一點幽默感都沒有。”
王璦和十二少也跟著過來了，見信一和陳洛軍的互動，都忍不住笑。
“你就別逗他了，”王璦說，“人家是認真的。”
“我也是認真的啊，”信一攤開手，“想跟龍哥，不得先過我這關？”
十二少幫腔道：“他要留就讓他留唄，城寨又不是住不下。再說了——”他看了一眼龍捲風的方向，壓低了一點聲音，“龍哥還沒說話呢。”
幾個人同時看向龍捲風。
龍捲風靠在椅背上，手裡又拿起了那份馬經。
“城寨不是什麼好地方，”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冰室裡安靜了下來，連角落下棋的老頭都停了手，“又髒又亂，賺不到什麼大錢。你有身份證了，外面大把正經工作，何必窩在這裡。”
陳洛軍站在那裡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偷渡過來的時候，”他說，聲音低沉，語速很慢，像是在一個字一個字地斟酌，“身上什麼都沒有。沒有錢，沒有證件，連一雙像樣的鞋都沒有。大老闆的人追我，我躲進城寨，是龍哥你給了我一口飯吃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你讓我在城寨安身，給我活幹，讓我能用自己的手掙錢。沒有你，我可能早就死在哪條巷子裡了。”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，臉上沒什麼太大的表情，還是那副黝黑的、沉默的樣子。但他的手垂在身側，手指微微蜷著，指節泛白。
“現在我有身份證了，能去外面了，”他繼續說，“但我不想走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龍捲風的眼睛。
“龍哥，我想跟著你。”
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電風扇嗡嗡地轉，紅繩飄來飄去。櫃檯後面的收音機換了首曲子，這次是男聲，低沉地唱著什麼。
龍捲風看著他，目光沉沉的，看不出在想什麼。
信一靠在旁邊的柱子上，手裡把玩著那把削木頭的小刀，刀鋒在指間翻來翻去，閃著細碎的光。他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收起來了一些，看著龍捲風的側臉，等他開口。
龍捲風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信一都忍不住想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，龍捲風說話了。
“城寨的事，”他說，“你還不清楚。這裡面的水很深，沒那麼簡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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