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狄秋的事,”陳洛軍說,“他要來找我,我接著。”
龍捲風看著他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“接著?”他的聲音沉了一點,“你怎麼接?你知道他要的是什麼嗎?”
陳洛軍沉默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,”他說,很誠實,“但龍哥你為了我跟狄秋翻臉,為了我讓城寨被人打進來——這些事情,我都看在眼裡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很穩。
“有些事情是天註定的。就像我偷渡來港島,被大老闆的人追,躲進城寨——這些事好像早就安排好了。龍哥你給了我一條命,我這輩子就跟著你。”
他說完這些話,就不再說了。站在那裡,像一棵種下去就不打算再挪的樹。
龍捲風看了他很久。
那雙眼睛經過這麼多年的風浪,早就什麼都見過了。見過背叛,見過忠誠,見過嘴上說得天花亂墜轉頭就跑的人,也見過一聲不吭死扛到底的人。他看人的眼光很準。
他看了陳洛軍很久,然後——
笑了。
不是那種大笑,也不是那種客氣的笑,就是嘴角微微翹起來一點,眼睛彎了一下,帶著一點無奈,一點縱容,還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。像是看見一塊石頭,又硬又笨,但你知道它砸在地上不會碎。
“信一,”龍捲風喊了一聲。
“在。”信一從柱子上首起身來。
“他交給你了。”
信一愣了一下,然後反應過來,臉上綻開一個笑——那種真正的、從心底裡冒出來的笑。
他走過去,又一把摟住陳洛軍的肩膀,這次摟得很用力。
“聽見沒有?龍哥說了,你交給我了。以後我讓你往東你往東,讓你往西你往西——先叫一聲信一哥來聽聽。”
陳洛軍被他摟得有點踉蹌,站穩之後看了他一眼。
“信一哥。”他說,聲音悶悶的,但很認真。
信一反而被這聲“哥”叫得不好意思了,鬆開手,摸了摸鼻子,嘟囔了一句“叫你叫你就叫,一點意思都沒有”,轉身走開的時候,嘴角翹得老高。
王璦捂嘴笑,“信一,你臉紅了。”
“我也看到了!”十二少唯恐天下不亂的大聲說。
“誰臉紅了?你們才臉紅了!”信一的聲音有點炸毛。
十二少笑得前仰後合,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。
龍捲風重新拿起馬經,他翻了一頁,目光落在版面上,但嘴角那點笑意還沒有完全消散。
陳洛軍站在原地,看著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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