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架勢堂的門轉過一條街，廟街的喧鬧又撲面而來。
天色己經徹底暗了，霓虹燈招牌一盞盞亮起來，紅的綠的黃的，把整條街照得花花綠綠。
人比下午多了不止一倍，擠擠挨挨的，走路都要側著身子。
王璦被一個人撞了一下肩膀，十二少伸手擋在她前面，皺著眉罵了句：“走路看路啊！”
那人回頭想說什麼，看見十二少，又閉上嘴走了。
“走這邊。”十二少拉著王璦的胳膊，拐進一條稍微窄一點的巷子。
巷子兩邊也是攤子，賣什麼的都有，磁帶、打火機、撲克牌、避孕套，亂七八糟擺了一地。
有個攤子賣舊書，王璦停下來翻了翻，大多是武俠小說，金庸古龍，書頁都翻得起毛邊了。
“你喜歡看這種？”十二少湊過來問。
“還行。”王璦拿起一本《射鵰英雄傳》，翻了兩頁，又放回去了。
“想要就買啊。”十二少掏出錢包。
王璦搖搖頭：“不用，我就是看看。”
十二少把錢包裝回去，也沒勉強，站在旁邊等她翻完。
往前走了一段，王璦忽然問：“虎哥跟龍哥怎麼認識的？”
“虎哥以前很能打的，”十二少的語氣認真起來，不像平時那樣嬉皮笑臉，“龍哥剛到城寨的時候，虎哥就跟他一起，兩個人從廟街打到尖沙咀，沒人敢惹。後來龍哥去了城寨守著，虎哥留在廟街，兩個人還是經常見面，拜過把子的，比親兄弟還親。”
王璦安靜地聽著，腦子裡浮現出龍捲風的樣子——那個人在城寨的天台上抽菸，風把他的頭髮吹亂，他低頭看著整個城寨，眼神很深，像藏著很多東西。
“到了。”十二少停下來。
王璦抬頭一看，是個很小的店面，門口擺著幾張摺疊桌塑膠凳，鐵皮棚子搭的，看著很簡陋。
但排隊的人不少，七八個人站在前面，有男有女，有年輕人也有中年人。
“就是這家，碗仔翅。”十二少說著，己經站到隊尾了。
王璦站到他旁邊，聞見空氣裡飄著一股濃稠的羹湯味，混著胡椒粉的辛香。
“虎哥說的那家？”
“嗯，虎哥以前常來，”十二少往店裡看了一眼，“這家老闆在這做了快二十年了，虎哥說他剛來廟街的時候就在這吃。”
隊伍往前挪了幾步，王璦看見店裡的老闆娘，五十來歲，繫著圍裙，手腳麻利地盛湯、撒胡椒粉、裝碗，一氣呵成。
輪到他們的時候，老闆娘抬頭看見十二少，笑了：“十二啊，好久沒來了。”
“芳姐，兩碗，多放醋。”
“行。”芳姐動作很快，兩碗碗仔翅就端過來了，又看了王璦一眼，笑著問十二少，“帶朋友來啊？”
“對。”十二少接過碗，也沒多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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