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叉著腰,低頭看著王璦,表情介於“想罵人”和“不知道罵誰”之間。
“老大這麼久沒回城寨,你不擔心嗎?”
王璦咬了一口油條,腮幫子鼓出一塊,含含糊糊地說:“擔心啊。”
信一盯著她看了三秒。
她面前的粥碗己經見底,碗壁上掛著粥漬,油條只剩最後半截,碟子裡散著幾粒脆渣。
她說話的時候嘴裡還嚼著油條,嚼得心滿意足。
她甚至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,給自己倒了杯熱茶,抿了一口,發出一聲很輕的“哈”。
——從頭髮絲到腳趾頭,沒有一處看得出“擔心”兩個字。
“哼。”信一從鼻子裡噴出一口氣,像是被噎了一下又說不出哪裡噎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,氣大佬走了十天沒訊息?
氣自己坐不住?
還是氣面前這個人明明該跟他一樣坐立不安,卻吃得比誰都香?
他拉過對面的椅子,一屁股坐下,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珍姐在後廚聽見了,肩膀縮了一下,把本來己經乾淨的灶臺又擦了一遍。
王璦把最後半截油條夾起來吃掉,然後把筷子擱在碗沿上,終於抬起眼睛看信一。
“你吃了嗎?”
信一瞪著她,像是沒聽懂這句話。
“沒吃就讓珍姐給你做一碗,”王璦把那杯茶喝完,站起來,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碎渣,“粥不錯,油條也脆。”
她從口袋裡摸出幾張零錢,壓在碟子底下,繞過信一的椅子往門口走。
走到門口那兒,她停了一下,回過頭。
信一還坐在那裡,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,下巴繃得很緊,眼睛盯著桌上那隻空碗,像跟它有仇。
“信一,”她叫他的名字,語氣跟平時沒什麼兩樣,不輕不重,“龍哥說過會回來,就會回來。你急也沒用,好好守著城寨,等著他回來就是。”
塑膠門簾被她撥開,啪嗒啪嗒響了幾下,然後冰室裡安靜下來。
信一坐在那裡沒動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鬆開抱在胸前的手,撐在桌上,低下頭,揉了揉後頸。
喉嚨裡滾出一聲含糊的,不知道是在罵人還是在嘆氣。
大佬說是去幾天,現在都十天了,他能不著急嗎?
珍姐在後廚等了半天,沒聽見摔東西的聲音,也沒聽見罵人的聲音,試探著探出半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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