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龍捲風走進城寨口的時候，天光正好從頭頂那些亂七八糟的招牌縫隙裡漏下來，照在他肩膀上。
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薄夾克，比走之前瘦了一點，下巴尖了些，但精神還好，步子不急不緩，跟平時去街市買完菜回來沒什麼兩樣。
左手拎著一隻尼龍行李袋，右手自然垂著，袖口蓋住手腕，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守城寨口的小弟先是一愣，然後眼睛刷地亮了，跟見了救星似的。
“大佬！”那聲叫得又響又脆，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。
旁邊幾個正蹲著抽菸的也彈起來，菸頭差點掉褲襠上。
“龍哥！”
“龍哥回來了！”七嘴八舌地打招呼，有人己經撒腿往裡跑，拖鞋拍在水泥地上噼裡啪啦的，一路喊著“信一哥！龍哥回來了！”
——那架勢跟過年報喜似的，恨不得全城寨都聽見。
龍捲風點了點頭，跟平時一樣。有人打招呼他就應一聲，目光平靜地掃過去，不多話，也不停步。
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穩，跟離開之前一模一樣。只是左手換了一下行李袋，從右手換到左手，動作很自然，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。
報信的小弟跑得飛快，等龍捲風走到第二道巷口的時候，信一己經到了。
準確地說，是衝到的。
拖鞋都沒來得及換，踢踢踏踏地從冰室那條樓梯跑下來，襯衫下襬一半塞在褲腰裡一半在外面，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。
他看見龍捲風的那一瞬間，整張臉都亮了，眼睛裡的東西又急又熱，像被關了十一天終於被人放出來。
“大佬！”信一的聲音都有點劈了，三步並兩步衝過來，嗓門大得整條巷子都在震，“你終於回來了！”
他一邊說一邊張開手，整個人往前撲，那架勢分明是要去攀龍捲風的肩膀——像以前一樣，沒大沒小地掛上去，嘴上叫大佬手上不老實，摟著脖子拍肩膀，親熱得不行。
他手剛抬起來，還沒碰到人——
王璦從後面一步搶上來，肩膀一別，不輕不重地把信一撞開，自己擠到龍捲風身邊，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龍哥。”她叫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語氣跟平時一樣平平淡淡的，但挽胳膊的動作很實在，兩隻手都搭上去，像是怕人跑了一樣。
龍捲風頓了一下。
很短的停頓，短到信一根本沒注意到。
他只是被王璦那一下撞得往旁邊歪了半步，站穩之後眼睛瞪得溜圓，不可置信地看著挽住龍捲風的那個後腦勺。
“小璦你幹什麼！”信一氣急，聲音都高了八度，伸手想去拽她胳膊，“你撞我幹嘛？”
王璦沒理他，偏過頭看龍捲風，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她看得比信一仔細。龍捲風瘦了，夾克領口空了一截，臉色比走之前白一些，但精神還行，站得首，呼吸也穩。
她目光往他胸前掃了一下——衣服擋的嚴嚴實實，什麼都沒露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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