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現在——
信一猛地抬頭，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。他一把把煙抓在手裡，捏皺了。
“大佬身體有事？”他的聲音一下子繃緊了，像是弓弦被突然拉滿，“是不是？”
王璦看著他，沒有否認。
信一的臉色變了。
先是驚。
他整個人從沙發扶手上彈起來，站得筆首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那雙眼睛本來就不小，這一瞪，眼白都露了一圈出來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他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，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然後恐懼就像一盆冷水，從頭頂澆下來。
他的肩膀肉眼可見地塌了一點。
他想到大佬瘦了的那張臉，想到大佬最近走路好像比以前慢了一點——現在回想起來，每一個細節都變得可疑，每一個被自己忽略的小事都像一根針，扎進腦子裡。
“什麼病？”他的聲音有點啞，“大佬到底什麼事？”
王璦嘆息一聲，沒有回答，她知道信一不是想聽她說。
“混蛋——”信一低低罵了一聲，不知道是罵自己還是罵什麼。
他轉身就往樓梯口走，步子又急又重，踩得木樓梯“咚咚”響。
皮靴跟磕在臺階邊緣上，每一步都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勁兒。
信一己經上了二樓。
龍捲風的房門半開著，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，在地毯上切出一條光帶。
信一在門口站了一秒——就一秒——然後抬手推開了門。
龍捲風坐在窗邊的藤椅裡。
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棉質唐裝，釦子系得整整齊齊，領口微微敞著。
房間的燈光打在他側臉上，把那些稜角照得更分明瞭——確實是瘦了，臉頰凹進去一點，顴骨下面的陰影比從前深。
但他的腰背還是挺首的，像一棵老松樹，即使葉子疏了些，骨架還在那裡撐著。
他手裡拿著一杯茶，茶湯是淡金色的，是那種很清的陳皮普洱。
杯子裡飄出一縷細細的熱氣，在午後的光線裡打著旋兒。
他聽見門響，抬起頭來看信一。
那雙眼睛還是老樣子——沉沉的，穩穩的，像深水潭子，看不出底。但此刻裡面多了一點什麼，像是……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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