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一的手收緊了一點。
他的手指插進她後腦勺的頭髮裡，碰到那根扎頭髮的橡皮筋，他猶豫了一秒，沒有扯掉。
王璦的手從他領口滑到他肩膀上，掌心貼著他襯衫的布料。
她沒推開他，也沒拉近他，就那麼搭著，手指微微蜷著，指甲蓋上的淡粉色指甲油在日光裡閃了一下。
信一鬆開了一點，鼻尖還抵著她的鼻尖。他的眼睛半睜著，看著她。兩個人離得太近，近到她能看到他瞳孔裡自己的倒影——頭髮有點亂，臉紅紅的，嘴唇也是紅的。
他看著她，眼睛裡有一種東西。
不是平時那種笑嘻嘻的、沒正形的光，是另一種——沉沉的，熱熱的，像是深水底下燒著一團火，表面看不出來，但湊近了能感覺到那股熱度。
他的目光從她眼睛移到她鼻尖，從鼻尖移到她嘴唇，又從嘴唇移到她脖子上那片粉色的皮膚，再移回她的眼睛。
就這一來一回，王璦的臉又紅了。
這次不是慢慢洇開的，是轟的一下，像有人在她身體裡點了一根火柴，從胸口燒上來，燒過喉嚨，燒過下巴，燒到臉頰，燒到耳朵尖。
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眼皮都在發燙，眨一下眼都覺得眼瞼是熱的。她攥了一下他肩膀上的襯衫布料，指節發白。
“你別看了。”她說，聲音有一點啞，比平時低了好幾個調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你那個眼神——”
“什麼眼神？”
“就是那個。”
信一笑了。
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了一下，但眼底那團火沒有滅，反而被笑意襯得更明顯了——像是爐子上的火被風輕輕吹了一下，不滅，反而燒得更旺。
“我什麼眼神？”他又問了一遍，聲音低低的，嘴唇幾乎貼著她的嘴唇說話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吻。
王璦沒回答。
她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。
她的手心貼在他的眼皮上，能感覺到他的睫毛在掌心裡掃了一下，癢癢的。他的嘴角翹起來，嘴唇彎成一個弧度，就在她手掌下面。
“你手好燙。”他說。
“閉嘴。”
“你害羞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捂我眼睛？”
“因為你這個人的眼睛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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