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秋繼續說：“你還會像現在這樣，勸我放下？”
龍捲風沒出聲。
狄秋等了一會兒，見他不答，自己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短，嘴角動了動就沒了。
“不過是沒痛到自己身上罷了。”
這話說完，屋子裡安靜得很。龍捲風的手指又開始摩挲茶杯，但比剛才慢了一些。
狄秋坐在那裡，整個人看起來是活的，說話、眨眼、呼吸，都有。
但你要是仔細看他的眼睛，就知道這人早就不是活人了。他老婆孩子被害死的那天，他就死了。現在站著的、走路的、說話的，不過是一縷報仇的魂，在執念裡飄了三十年。
信一靠在旁邊的柱子上，嘴裡叼著根菸，沒點燃。
狄秋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。聽到狄秋最後那句話的時候，他眼睛眯了一下，有冷光從裡頭閃過去。
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——狄秋這話是什麼意思？什麼叫做“痛到自己身上”？他在咒小璦？
信一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手指捏著菸屁股，指節發白。他想做點什麼，但還是忍住了。龍哥沒發話，他就不能動。但他看狄秋的眼神己經變了，像刀子一樣。
後廚裡面，王璦和珍姐在一起。
珍姐在切菜，砧板咚咚響。王璦在旁邊幫忙洗青菜，水龍頭開得很小，怕水聲太大聽不見外面的動靜。
珍姐切了一會兒，停下來，拿抹布擦了擦手，嘆口氣。
“狄秋這個人啊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放不過自己。”
就這麼一句，說完又繼續切菜了。
王璦沒說話，把洗好的青菜撈起來放在筲箕裡瀝水。她手上在做事，但耳朵一首豎著，聽前頭的動靜。
虎哥也來了。
他從另一邊進來的，身邊帶著十二少。兩個人沿著走廊走過來，腳步都不輕，木板被踩得吱呀響。
西仔在走廊中間攔著。
他前面站著陳洛軍。
陳洛軍想往裡頭走，西仔伸手擋在他面前。
“你別過去。”西仔說。
“我要過去。”陳洛軍說，聲音不大，但很硬。
“現在不是時候。”
“狄秋要找的是我。我躲在這裡算什麼事？”
西仔沒讓開。他比陳洛軍高一點，站在那裡像一堵牆。
“他要找的是你沒錯，但他現在在跟龍哥說話。你衝進去，事情只會更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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