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佔早就死了。但雷振東還活著。”
屋子裡又安靜了。
狄秋坐在那裡，一動不動，像被人點了穴一樣。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，但你感覺得到，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面翻湧，像地底下的岩漿，看不見，但燙得嚇人。
龍捲風沒有再說話，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。
狄秋坐在那裡，半晌沒動。
他的眼睛盯著龍捲風，但又不是在看龍捲風。目光像是穿過了他，穿過了後面的牆，穿過了整個城寨，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。
三十年。
三十年前那個晚上，他老婆倒在血泊裡，他女兒和兒子倒在老婆身邊。
三個人都沒聲了。他記得自己跪在地上，把老婆的頭抱起來，血從她身體裡往外湧，他用手去捂，捂不住。血從他指縫裡流出來，燙的。
當時他女兒才六歲。
兒子才三歲！
雷振東跑了。
還有了兒子！
他還活著。
在臺灣。
狄秋的喉結動了一下，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的聲響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他的手指開始發抖。
龍捲風看著他，沒說話，把茶杯往狄秋那邊推了一點。
狄秋沒動那杯茶。
信一聽見了龍捲風說的話。
他把那根沒點的煙重新塞回嘴裡，咬著過濾嘴，眼睛還是盯著裡頭。但他身上那股繃著的勁兒鬆了一點——不是全松，是鬆了一半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後廚的方向。王璦沒出來，但後廚的門開了一條縫，他知道她肯定在聽。
信一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在手指間轉了一圈，又塞回去。
他心想：雷振東和他兒子在臺灣。這條訊息夠狄秋換個報仇目標了。
走廊裡，西仔也聽見了。
他看了陳洛軍一眼。
陳洛軍站在那裡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但西仔認識他這麼久，看得出來他在想什麼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？”西仔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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