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穿過城寨的走廊,經過一個又一個門口。有人在門口刷牙,有人在晾衣服,有人蹲在地上擇菜。看見他們三個,有人點頭打招呼,有人多看了兩眼,沒人問他們要去哪裡。
走到岔路口,信一停下來。
“我去西仔那裡。”他說。
“我去找虎哥。”十二少說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。信一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。十二少看著他的背影,站了一會兒,然後往另一個方向走了。
陳洛軍站在原地,看看左邊,看看右邊。信一的背影己經拐彎了,十二少的也走遠了。他撓了撓頭,往西仔住的方向走去。
走廊裡安靜下來。遠處傳來收音機的聲音,還是那出粵劇,咿咿呀呀的,唱到一半,被一陣雜音蓋過去,又恢復了。
……
時間長了,十二少又開始往城寨跑了。
起初是一週來一次,後來三天兩頭,再後來隔不了一天。
虎哥罵他:“你到底是誰的頭馬?整天不留在架勢堂幫我,就知道往城寨跑。”
十二少也不吭聲,低著頭站在那兒,手指頭搓著褲縫。
虎哥看他那個樣子,嘴張了張,後面的話就罵不出來了。
他見過十二少砍人時的狠勁,也見過他喝酒時的瘋勁,就是沒見過他這副蔫了吧唧的模樣。
虎哥嘆了口氣,擺擺手,自己嘀咕了一句“英雄難過美人關”,又覺得這話說得太文縐縐了,不像自己,補了一句:“衰仔,不怪你。”
而且,經過這檔子事,十二少確實成熟了不少。
以前交代個事,他辦是能辦,但毛毛躁躁的,得有人盯著。
現在不一樣了,虎哥說什麼他聽什麼,辦完了還知道回來復個命,該收的數一分不少,該擺平的事一點不拖。虎哥有時候看著他辦事的背影,暗自嘀咕:說不定還是好事呢。
……
見了面難受,不見面也難受。
對比起來,能看到人,難受就難受吧。
或許難受著難受著,習慣就好了。
十二少是這麼想的,信一大概也是這麼想的。
兩個人都沒說破,但每次在走廊裡碰見,眼神一對上,就什麼都知道了。
……
信一越發穩重能幹了。
城寨裡大大小小的事他一個人兜著,收賬、擺平糾紛、跟外面的幫會打交道,沒有他辦不下來的。
以前龍捲風還得時不時過問兩句,現在幾乎沒管過什麼事了,每天窩在理髮店裡,幫街坊們理理髮,聊聊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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