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捲風託人在深水埗給他盤了一間小鋪面，不大，夠擺兩張診床和一些藥櫃。手續辦好以後，龍捲風把契據給了西仔。
西仔接過來看了看，抬頭看龍捲風，眼神有點複雜。
“不想幹了就租出去，想幹就繼續幹。”龍捲風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城寨外面的人也得看病。”
西仔把契據收進口袋，悶聲說了句：“多謝大佬。”
然後就沒了。他轉身回了自己的診所，關上門，裡面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，大概是在收拾東西。
……
廟街虎哥那邊，龍捲風親自去了一趟。
龍捲風在廟街一家茶餐廳請虎哥喝早茶。
“城寨要拆了，你那邊怎麼樣？”虎哥給他倒了杯茶。
“還那樣。”龍捲風夾了個蝦餃，“十二少那小子最近跟你幹得還行？”
“行什麼行，整天跟信一那幫人混，正事不幹。”虎哥嘴上罵著，臉上卻帶著笑。
龍捲風從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，放在桌上，推到虎哥面前。
“廟街東邊有間鋪面，我早年買下來的。你讓十二少看著，開個什麼店都行。賺了算他的，賠了算我的。”
虎哥愣了一下，看著那串鑰匙，又看看龍捲風：“你這是……”
“十二少那小子不錯，重義氣。城寨沒了，他跟信一不能散了。鋪面離信一的店不遠，兩個人有個照應。”
虎哥沉默了幾秒，把鑰匙收起來，端起茶杯：“有心了。”
兩人碰了個杯，沒再多說。
後來龍捲風回到城寨，站在樓頂上看了一圈。
密密麻麻的天線，窄得只能過一個人的巷子，掛滿衣服的晾衣杆，遠處啟德機場的飛機一架接一架地起落。
城寨要沒了。
但人還在。
……
傍晚，理髮店的燈沒開全，只亮著門口那盞，昏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王璦靠在龍捲風懷裡，縮在店裡的舊沙發上。龍捲風一手攬著她的腰，另一隻手把個牛皮紙信封放在茶几上，沒多解釋。
“廟街那個鋪面，新蒲崗兩個工廈，黃大仙那套房子，都轉過來了。”他聲音不大，像在說明天記得買米。
王璦沒看信封，仰起臉看他：“你是不是把以後的事都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他說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，聲音清清淡淡的：“你要是先走了，這些東西我一樣不要。我就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，離得遠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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