譚志輝的笑容終於消失了。
他沒有反抗，很配合地伸出了雙手，讓阿俊給他戴上手銬。
但在被帶出門的時候，他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裡那尊金燦燦的招財貓，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後悔還是不甘。
另外兩個動手的人，阿威和阿東，在兩天後分別在深圳灣口岸和旺角的出租屋裡被抓捕歸案。
阿威試圖從深圳灣口岸出境，被入境處截獲。
阿東則是在出租屋裡睡覺的時候被破門而入的玖哥和阿俊按在床上。
兩個人都沒有反抗，似乎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。
審訊中，阿威和阿東交代了作案的經過。
他們是譚志輝長期僱傭的“討債人”，專門負責對付那些欠錢不還的客戶。
平時主要是恐嚇、潑漆、堵鎖眼，偶爾動手打人，但從來沒出過人命。
那天譚志輝讓他們去“教訓”林國棟，說這個人欠了五百萬還拖了半年，不給點顏色看看不行。
他們帶了刀和錘子，從二樓的窗戶爬進去，本來只是想打林國棟一頓，但林國棟反抗得太厲害，他們失了手，把人捅了。
周秀芳和林嘉欣衝過來的時候看見了他們的臉，他們沒辦法，只能滅口。
林老太太和小兒子是後來在樓上被發現的，己經驚動了，也不能留活口。
“譚生說過，”阿威低著頭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做事要乾淨。”
這句話在審訊室裡迴盪了很久，沒人接話。
案子結了之後，B組的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天。
不是那種沒活幹的安靜，是大家都不知道說什麼好的那種安靜。
阿肥沒在看連續劇，坐在位子上把結案報告翻來覆去地改了三遍，改完又看了一遍，最後存檔的時候手指在滑鼠上停了兩秒，才點了下去。
阿俊靠在窗邊，手裡拿著一杯咖啡，涼了也沒喝。
玖哥的茶杯放在桌上，泡好的茶忘了喝，放涼了又去續熱水，續完又忘了喝。
王璦把所有的物證清單核對了一遍，合上資料夾，放在阿Kat桌上。
阿Kat正在看最後一份審訊筆錄，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，停了很久。
阿俊忽然開口說了一句：“那老太太六十多了，腿腳不好。”
沒人接話。
阿肥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別說了。”
窗外又下雨了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。
雨不大，細細密密的，打在玻璃上，聲音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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