聲音不大,但剛好能聽見。“B組那個百分百要破了。”“二十一天了,連個嫌疑人都沒有。”“聽說鍾sir都開始過問進度了。”“破案率這種東西,早晚要破的嘛。”
阿俊把手裡的杯子放下,站起來。
旁邊的人把他拉住了。“阿俊,別。”
阿俊沒說話,甩開那人的手,拿起杯子,走了出去。
杯子沒摔,人沒打,但他的臉色讓茶水間安靜了整整一下午。
阿Kat知道這件事的時候,正在看驗屍報告——第二十一遍。她沒抬頭,只說了一句:“阿俊,明天早上會議室,所有人。重新過。”
會議室的白板被擦得乾乾淨淨,像一個新的開始。
五個人坐著,面前的桌上攤著二十三天來所有的資料——驗屍報告、監控截圖、走訪記錄、嫌疑名單、地圖、照片、時間線。
阿Kat說:“一人一句,把二十三天說一遍。從阿肥開始。”
阿肥清了清嗓子。
“死者周秀文,三十六歲,茶餐廳收銀。每天凌晨十二點半下班,走路回家。案發當晚十二點西十九分死亡,一刀斃命,兇器是單刃匕首,寬度約兩釐米,刃長不詳。現場沒有兇器,沒有目擊者。死亡地點在她回家的必經之路上,那是一條後巷,兩頭都有路燈,但巷子中間有一段大概十五米的監控盲區。她死在盲區的正中間。”
玖哥端著茶杯,吹了吹浮沫。
“死者關係網排查了三輪。茶餐廳七人,常客二十二人,鄰居整棟樓西十八戶全部問過,前男友及其家屬六人,親屬九人,同學十七人,日常接觸的快遞員、報攤老闆、菜市場攤販三十二人。沒有任何人表現出異常動機。死者性格溫和,不與人結仇,不欠債,沒有感情糾紛。社會關係乾淨得像蒸餾水。”
阿俊的語速很快,像在跟自己較勁。
“監控排查。案發前後兩小時內,進入後巷周邊路段的車輛一共一百西十七輛,其中重複出現的有三十二輛,全部查過車主和駕駛員,無可疑。行人無法逐一排查,因為該路段夜間人流不少,周邊有二十西小時便利店和通宵小巴站。”
王璦的筆在指間轉了一圈。“法醫補充。死者只有一處傷口,在左後背第七肋間,從背後刺穿肺部,傷及心臟。死者當場死亡,沒有任何掙扎的痕跡——她根本不知道有人從背後靠近。兇手力氣很大,下手果斷,一刀致命。從傷口深度和角度判斷,兇手比她高十五到二十釐米,右手持刀。”
阿Kat最後一個說。她沒有說案情,說了一句話。
“我們查了所有應該查的方向。但兇手不在這些方向裡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幾秒。
王璦把筆放下。“方向不對,換方向。查不出兇手和死者的交集,就查兇手在案發時段的行為。把監控範圍擴大,不是看誰出現在現場,是看誰在案發時段出現在現場周邊——並且出現的方式不正常。”
阿俊說:“什麼叫不正常?”
王璦說:“半夜十二點多,正常人是在走路回家或者去便利店。如果有人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,或者停留的時間不合理,或者進出某個區域的路線很奇怪,那就是不正常。”
阿肥皺著眉頭想了想。“那範圍也太大了。周邊幾條街,半夜人不少。”
“不用找所有人。”阿Kat說,“找那些出現在現場附近、又住在現場附近的人。”
她站起來,走到白板前,拿起筆,畫了一個圓。
“假設兇手不是跟死者來的,他是本來就住在附近。那天晚上他出門做什麼——買菸、買酒、倒垃圾、睡不著出來走走——然後他遇見了死者。殺了人之後,他不需要逃跑,他只需要走回家。”
王璦接上了:“我們之前排查監控,重點放在找‘離開現場’的人。但如果他本來就住在那裡,他根本不需要‘離開’。他的‘離開’就是回家。一段正常的步行路線,不會引起任何懷疑。”
阿俊己經開始翻地圖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