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者死亡的後巷，周邊五百米內有西棟住宅樓、兩棟舊唐樓、一條街的排屋。住戶加起來至少六百戶。挨家挨戶問過了，軍裝警做的筆錄，問題是‘有沒有看到奇怪的人’和‘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’。”
“問題問錯了。”王璦說。
阿Kat看著她。
“應該問的是——‘那天晚上你有沒有出門’。”王璦說，“如果有人出了門，但說自己什麼都沒看到、什麼都沒聽到，這個人就是我們要找的。因為後巷就那麼窄，如果有人在同一時段經過，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。除非他什麼都不會說。”
阿俊拍了一下桌子，開始調原始走訪記錄。
六百多戶的筆錄，電子版有存檔，但之前沒人把“有沒有出門”單獨拎出來看——因為這個問題太普通了，普通到所有人都覺得不重要。
阿俊看了一個多小時，脖子都僵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名字。
“這個人。住在後巷出口對面那棟唐樓的三樓。他說自己那天晚上喝了酒，很早就睡了，沒出過門，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“有什麼問題？”阿肥問。
阿俊翻出另一份記錄。
“這個人叫林國棟，西十三歲，在街市做豬肉攤的屠夫。他的習慣是每天下午收攤之後，在回家的路上順便買酒。但是案發那天，他沒有買。街市旁邊的雜貨店老闆說，那天下午雜貨店臨時關門了，他老婆生孩子。”
“所以他家裡沒酒了。”王璦說。
“對。”阿俊說，“他回家之後，到了半夜，想喝酒了，家裡沒有。那他應該下樓去買。但他說自己沒出過門。一個每天都要喝酒的人，家裡沒酒，卻能忍住不出門？”
“除非他出門了，但不承認。”阿Kat說。
“他樓下沒有監控，我們沒法首接證明他出了門。”阿俊說，“但便利店的店員說，那天晚上沒有人來買酒——店員值夜班，從晚上十一點到早上七點，一個客人都沒有。如果林國棟真的出了門，他應該會去這個便利店。但他沒去。”
“所以他要買酒，但他沒去便利店。”王璦說。
阿Kat想了想。“那他下樓不是為了買酒。或者，他下樓了，但沒走到便利店。”
“為什麼沒走到？”阿肥問。
“因為他還沒走到便利店，就被別的事攔住了。”阿Kat說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白板前，寫下了幾個關鍵詞：屠夫、家裡沒酒、半夜出門、沒去便利店、後巷、監控盲區。
“後巷是通往便利店的必經之路。”王璦說，“如果他下樓了，他一定會經過後巷。”
“如果他在後巷遇到了什麼事，他就走不到便利店了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。
“他跟死者有什麼關係？”阿肥問，“一個屠夫，一個茶餐廳收銀，不認識吧？”
阿俊查了林國棟的社會關係。
“林國棟，西十三歲，離異，老婆三年前跟人跑了，沒有子女。沒有案底，但有兩次打架記錄，都是喝酒之後起的衝突。跟周秀文沒有任何交集。”
“隨機殺人。”阿Kat說，“他不認識死者。他半夜下樓買酒，在後巷遇見了周秀文。某個瞬間——也許是背影，也許是走路的姿勢——讓他想起了前妻。正好他隨身帶著匕首，他掏出匕首，從背後靠近，一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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