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烈火奶奶，我這個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老實，從來不說假話。你那翠雲閣，不是我說，連門口的石獅子看了都想跑。你那個頭牌如花，臉上的粉刮下來能包頓餃子！你那個二牌如畫，腰粗得——我都不好意思說！你那個三牌——”
“夠了！”烈火奶奶氣得渾身發抖，“三姑，你敢不敢跟我出去，當街對罵？”
三姑笑了：“對罵？烈火奶奶，你跟我對罵？你是不是早上出門的時候腦袋被門夾了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麼我？我告訴你，烈火奶奶，你回去照照鏡子，看看自己什麼德行。你那張臉，塗了粉像殭屍，不塗粉像鬼。你那個嗓子，喊起來像殺豬，唱起來像哭喪。你那個身材，前面後面分不清，左邊右邊一個樣。你還好意思來我這兒鬧？我要是你，我早就找塊豆腐撞死啦！”
烈火奶奶被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後憋出一句：“三姑，你……你欺人太甚！”
“我欺人太甚？”三姑的聲音又拔高了一個調，“烈火奶奶，我告訴你，我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善良。我要是欺人太甚，你翠雲閣早就關門大吉了！你回去好好想想，為什麼你的姑娘一個一個都往我這兒跑？是你的飯不好吃，還是你的錢不好使？是你的床太硬，還是你的嘴太臭？”
烈火奶奶徹底敗下陣來，氣得跺了跺腳，轉身就走。
“站住！”三姑喊了一聲。
烈火奶奶僵住了，慢慢轉過身：“你還想怎樣？”
三姑笑眯眯地走過去，幫烈火奶奶理了理衣領，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，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：“烈火奶奶，回去好好做生意，別整天想著鬧事。你生意好了，我生意也好，大家都好。你要是再鬧——”
她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。
“下次我讓你連門口那條街都站不住。”
烈火奶奶看著三姑那雙笑盈盈的眼睛，打了個哆嗦，轉身跑了。
帶來的幾個姑娘也跟著跑了。
跑得比兔子還快。
三姑拍了拍手，轉過身，對著大堂裡的客人們笑了笑：“各位爺，不好意思啊，讓各位看笑話了。沒事了沒事了，大家繼續，繼續喝酒，繼續聽曲兒——”
客人們鬨笑起來，該喝酒的喝酒，該聽曲兒的聽曲兒。
三姑長袖善舞，招呼客人，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。。
包龍星從柱子後面走出來，臉上的表情可以用西個字形容——歎為觀止。
他見過吵架的，沒見過這麼吵架的。
罵人不帶髒字，句句扎心，從長相罵到身材，從身材罵到智商，從智商罵到生意，罵得人家連還嘴的機會都沒有。
這才是罵人的最高境界啊！
王璦從二樓走下來，走到包龍星身邊。
包龍星還在發呆，眼睛首勾勾地看著三姑的方向，嘴裡喃喃自語：“厲害……太厲害了……這嘴皮子……這氣勢……這節奏……”
“你在看什麼？”王璦問。
“學藝。”包龍星頭都沒回。
“學什麼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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