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蒙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她的側臉在月光下很白，睫毛很長，嘴唇的顏色很深。她沒有看他，面朝大海，但她的耳朵是紅的。
“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他問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你知道我喜歡你。”
她終於轉過頭來了。
兩個人面對面，距離很近，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裡自己的倒影。
“所以呢？”她問。
熙蒙看著她的眼睛。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，但他的聲音很穩。
“所以我不藏了。”
她看著他，看了三秒。然後她轉回去，面朝大海。
“你本來也藏不住。”她說。
熙蒙愣了一下。
“你每次看我的時候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差點被海風吹散，“眼睛都在說同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她沒回答。
海風從遠處吹過來，帶著鹹腥的溼氣。漁船的燈光在水面上晃來晃去，像碎了的星星。
熙蒙伸出手，碰了碰她放在長椅上的手。只是碰了一下，指尖碰到指尖，像蜻蜓點水。
她沒有縮回去。
他也沒有再動。
兩個人就那麼坐著，指尖碰著指尖，面朝大海。誰都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她輕輕動了一下手指，勾住了他的。
不是牽手。是小指勾著小指。很輕，像怕弄碎什麼。
熙蒙看著兩個人勾在一起的小指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明天還要去找阿婆吃飯。
阿婆會問他“女朋友呢”？他打算說“不是”。
但他說“不是”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大概會出賣他。
因為他知道，她說的“不是”，跟別人說的“不是”，不是一個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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