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蒙騎著摩托車回去的路上，一路都在笑。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會笑這麼久。
他們正式在一起了。
說“正式”其實也沒什麼儀式。
就是第二天下午，他去找她，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衛衣，頭髮紮成丸子頭，手裡拿著一碗豆腐花，站在那棟有風鈴的小樓門口等他。
“去哪？”她問。
“你想去哪？”
“你定。”
以前她從來不會說“你定”。她總是說“看心情”或者“再說”。現在她說“你定”，意思是——她願意把一部分決定權交給他。
熙蒙帶她去了路環的那個廢棄造船廠。
就是第一次帶她去的那個地方。她站在那面爬滿薜荔的牆前面，轉了一圈，然後回頭看他。
“你第一次帶我來這裡的時候，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“什麼故意？”
“故意帶我來這裡，讓我覺得你不是那種只會喝美式的無聊的人。”
熙蒙想了想。“我不是故意帶你來這裡的。我是故意帶你來我喜歡的地方。”
她看了他一眼，低下頭，用勺子舀了一口豆腐花，塞進嘴裡，嚼了嚼。
“哼。”她輕哼了一聲。但她耳朵尖紅了。
那天下午他們在造船廠待了很久。
她坐在那個廢棄的船架上，他站在旁邊。
陽光從榕樹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她身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。
她眯著眼睛，像一隻曬太陽的貓。
熙蒙看著她的側臉，忽然覺得——他想跟她過一輩子。
不是那種熱血上頭的衝動，而是一種很安靜的、像水一樣自然而然流出來的念頭。
他想每天早上起來煮咖啡，煮兩杯，一杯深烘給他自己，另一杯隨便她喜歡什麼。
他想每天下午跟她一起走路，走她喜歡的那些老街老巷，她看花磚，他看她。
他想每天晚上十一點前跟她回家，一起上樓，聽風鈴響。
他不知道以後會怎樣。
乾爹在，任務在，那些他做過的事、欠下的債，都在。但他不想管。他就想跟她在一起。
哪怕只是偷來的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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