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璦沒有接話。
她依然看著山下的海面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小馬哥繼續說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：“但這些話我只說一次。我說完了，你聽明白了，以後就不提了。”
他轉過頭來看她，目光坦蕩得像一面沒有任何遮擋的鏡子。
“你要是覺得可以，那就在一起。你要是覺得不行，我現在就送你回去，那把傘不用還了，麵館我以後也不會再去了。”
他把選擇權完全交給了她。不是欲擒故縱，不是以退為進，是真正的、毫無保留的坦誠——我把最壞的情況告訴你，你來做決定。
王璦慢慢轉過頭來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夕陽的光線把她的臉染成了金色，她的眼睛裡有光在跳動，像是山頂的風，像是遠處的海，像是什麼很遙遠又很近的東西。
“Mark，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你說你不是什麼好人，可是你借傘給我，你叫我小心早點走，你每天下午西點半去麵館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嘴角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“你是我見過的，最不會當壞人的人。”
小馬哥看著她，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了，又有什麼東西被重新拼了起來。
他忽然笑了，不是那種懶洋洋的、不太正經的笑，也不是那種決斷的、認命的笑，而是一種全新的、他從來沒有過的笑。
那個笑容裡有釋然，有歡喜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心。
他鬆開了她的手，不是因為要推開她，而是因為要換一個姿勢——他轉過身來，面對著她，用右手攬住了她的腰，動作很輕，像是怕弄碎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他的手掌貼在她腰側的白色棉麻裙布上，隔著薄薄的面料，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，灼熱而剋制。
王璦沒有後退。
她微微仰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這個距離，她能看清他眼睛裡倒映著的自己的影子——白色的裙子，藍色的發繩，和嘴角那抹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笑。
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，投在那塊被坐出凹陷的大石頭上，投在山頂的草地上，投在維多利亞港金色的海面上。
海風從遠處吹來，帶著鹹腥的氣味，把王璦辮梢的藍色發繩吹得飄起來，拂過小馬哥的下巴。
他沒有躲，微微低下頭，用下巴蹭了蹭那根發繩，動作隨意得像在逗一隻貓。
王璦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，快到她覺得他一定能感覺到——因為他的手掌還貼在她腰側，隔著薄薄的布料，心跳的震動從她的皮膚傳到他的掌心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小馬哥感受到了。
他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，不是拉近，只是確認——確認她在這裡，確認她是真實的，確認這一切不是他在山頂上抽了一整夜的煙之後產生的幻覺。
“小璦。”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，聲音低沉沙啞，像含著一顆化不開的糖。
“嗯。”
“我可能不會說好聽的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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