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馬哥的肩膀微微僵了一瞬,然後放鬆了。
他攬著她腰的手沒有動,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那根一首沒點著的煙,叼在嘴裡,沒有點。
山頂的風吹過來,把他的頭髮吹亂了,把她辮梢的藍色發繩吹得飄起來,纏在他的襯衫袖釦上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根纏在袖釦上的藍色發繩,沒有解開,就那麼由著它纏著。
遠處的海面上,一艘貨輪緩緩駛過,汽笛聲隔著幾公里的距離傳過來,沉悶而悠長,像一個遲到了很久的、終於被說出口的承諾。
小馬哥把沒點燃的煙從嘴裡拿下來,低頭看了一眼靠在他肩膀上的王璦。
她的睫毛很長,此刻微微垂著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她的呼吸很輕很勻,像是睡著了,又像只是閉著眼睛,在聽海風,在聽他的心跳。
他沒有叫她。
他就那麼坐著,一動不動,讓她的重量靠在他身上,讓夕陽一寸一寸地從海面上沉下去,讓天邊從橘紅變成深紫,再從深紫變成墨藍。
等到第一顆星星亮起來的時候,他才輕聲說了一句:“該送你回去了。”
王璦睜開眼睛,從他肩膀上抬起頭來。
她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紅印——是他襯衫的壓痕。
她用手揉了揉,站起來,拍了拍裙子上的灰,朝他伸出手。
小馬哥看著她伸過來的那隻手,白皙,纖細,指尖塗著透明的亮油。他握住,站了起來。
兩個人手牽著手走回車上,誰也沒有說話。
……
車子發動的時候,音響裡那首很老的英文歌剛好放到最後一句,是一個女聲,唱得很慢很輕,像是在說一個所有人都知道、但誰也不願意先說出口的秘密。
王璦靠在座椅上,偏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,嘴角彎著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……
車子停在半山公寓樓下的時候,王璦解開安全帶,拿起包,準備下車。
“等等。”小馬哥說。
王璦回過頭。
小馬哥從後座拿了一件東西遞給她——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深灰色薄外套,帶著淡淡的洗衣粉味道。
“晚上風大,”他說,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完全不值得討論的事,“上去的時候披著。”
王璦接過外套,低頭看了一眼,然後抬起頭看著他。
昏黃的路燈從車窗外照進來,把他的臉映得明暗分明。
他靠在駕駛座上,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,另一隻手放在檔把上,姿態鬆弛而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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