拇指按在他的腕骨內側，西指扣在背面。
這是格鬥裡的控制技，不會傷人，但能鎖死對方的手腕，讓他用不上力。
傅隆生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他看著自己被扣住的手腕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王璦。
整個房間的空氣像被凍住了。
傅隆生慢慢收回手。
王璦鬆開了他的手腕。
兩個人的動作都很慢，很穩，像兩個下棋的人在棋盤上交換了一步。
傅隆生重新坐下來。
他看著王璦，這次的目光和之前完全不同。
不是慈祥，不是審視，不是評估——是確認。
他確認了一件事：這個女孩，是同類。不是狼。狼是群居的，是需要狼王的。她不是。她是獨行動物，像豹，像鷹。她不需要任何人，但她選擇跟熙蒙在一起。
傅隆生忽然覺得很累。
不是身體累，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、捂都捂不住的疲憊。
他養了六個孩子，訓練他們，保護他們，控制他們。
他以為這就是父親該做的事。
現在一個二十二歲的女孩告訴他，不是。
“你練這些，是為了什麼？”他問。
王璦看著他。“為了讓自己有選擇。”
“什麼選擇？”
“去哪裡的選擇。跟誰在一起的選擇。什麼時候停下來的選擇。”
傅隆生沒有說話。
王璦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渾濁的、藏著冰河的眼睛。
她忽然覺得自己看懂了這雙眼睛裡的東西。
不是惡意，不是控制慾。
是害怕。
一個害怕自己被遺忘、被拋棄、被取代的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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