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小馬哥靠在椅背上，終於正眼看她，嘴角帶著一個不太正經的弧度，“但你好像吃不完，我幫你解決一下，不浪費。”
王璦看了他三秒，伸手把那碗麵又挪了回來，拿筷子挑了挑，繼續吃。
小馬哥看著她的動作，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。
不是意外，是某種確認——確認這個姑娘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。
她不會因為他的靠近而慌亂，也不會因為他的疏離而追逐。
她有自己的節奏，像一首不聽指揮的曲子，自顧自地演奏著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來？”王璦問，嘴裡還含著面，聲音含混但清晰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小馬哥說，從口袋裡摸出煙盒，抽出一根叼在嘴裡，沒點，“我每天下午西點半都來這兒吃麵。你來不來是你的事，我等不等是我的事。”
王璦停下了咀嚼的動作。
她抬起頭看著他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叼著沒點燃的煙，目光落在窗外廟街的街景上，表情鬆弛得像在說一件完全不值得討論的事。
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然後停下來——這個細節她第一次見面就注意到了，他在緊張的時候會這樣。
“你在等我？”她問，聲音不大，帶著一點試探，又帶著一點明知故問的狡黠。
小馬哥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轉過頭來看她。
陽光從麵館的玻璃門透進來，照在她的側臉上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長裙，頭髮比上次見到時長了一點，髮尾微微卷著，整個人像一株被陽光曬得微微發亮的植物。
她吃東西的時候總是很認真，好像全世界的紛擾都與她無關，只有面前這碗麵是重要的。
但此刻她抬起頭看著他的樣子，又分明是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。
這種專注讓他的心臟跳了一下。
“王璦。”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。
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。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，帶著一點沙啞的尾音，像是含著一顆還沒化開的糖。
王璦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。
她沒有說話，等著他繼續。
小馬哥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她意外的事——他笑了。
不是那種懶洋洋的、不太正經的笑，是真正的、發自心底的、帶著某種決斷的笑。
那個笑容從嘴角開始，一路漫到眼睛裡，讓他整個人忽然亮了起來，像烏雲散開後露出的太陽。
“你住半山，穿衣服好看，吃雲吞麵會把蝦仁留到最後一口吃，”他一個一個地數著，像是在唸一份清單，“你一個人在港島，沒有朋友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走，可能一個月，可能一年，也可能明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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