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馬哥把打火機放回口袋，站起來，從口袋裡摸出一張二十塊的紙幣放在桌上。
“面我請了，”他說，然後看著她，嘴角帶著那個不太正經的笑，“下次，我請你吃頓好的。”
他轉身要走。
“Mark。”王璦叫住了他。
他停下來，回頭看她。
王璦坐在那裡，墨綠色的裙襬鋪在塑膠椅面上，陽光把她的臉照得幾乎透明。
她看著他，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，像是意外，又像是瞭然，像是在確認，又像是在答應。
“你說的‘下次’，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但很穩，“是什麼時候？”
小馬哥站在麵館門口，午後的陽光把他半個身子照得發亮，另外半個身子隱在門框的陰影裡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看了三秒鐘，然後笑了。
“明天，”他說，“下午西點，半山纜車站。我來接你。”
不是詢問，不是請求。
是通知。
他做了決定，並且不打算給她拒絕的機會。
王璦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廟街的人流裡，灰色的T恤很快被花花綠綠的招牌和行人吞沒了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面前那碗己經涼透了的雲吞麵，用筷子把最後一隻蝦仁夾起來，慢慢地、仔細地嚼了。
蝦仁很鮮。
她笑了一下。
……
第二天下午三點五十，王璦站在半山纜車站的出口。
她穿了一條白色的棉麻長裙，頭髮編成一條鬆散的辮子垂在胸前，辮梢繫了一根藍色的發繩。
腳上是一雙平底的草編涼鞋，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要去海邊散步的樣子。
她化了一個很淡的妝，淡到幾乎看不出來，但讓她的嘴唇看起來更紅了一些，眼睛更深了一些。
她承認自己花了心思。
但她也承認，她花心思不是為了取悅他，而是因為她想讓自己在今天這個下午，以她喜歡的樣子出現。
恰好，她喜歡自己今天的樣子。
……
西點整，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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