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任何方向打過來，那個位置都是射擊的死角。
一個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，會本能地尋找掩護。
但譚成不是“找”到那個角落的——他像是事先就知道有個位置是安全的。
除非他一進屋就開始找躲藏的地方。
小馬哥把左手的槍收回風衣底下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，點燃了。
他深吸一口，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，在瀰漫著硝煙的空氣裡慢慢散開。
他沒有說話，但他在心裡把這條資訊存了下來。
宋子豪走到牆角，低頭看著譚成。
“譚成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譚成猛地抬起頭，眼神渙散，臉上全是灰塵。
“豪……豪哥……”他的聲音在發抖，“豪哥您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宋子豪說，伸出手，把譚成從地上拉了起來。
譚成的腿軟得站不穩，扶著牆才勉強站住，整個人靠在牆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宋子豪看著他的眼睛。
譚成的眼睛裡全是恐懼和後怕，看起來就像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小弟。
宋子豪沒有說什麼，只是拍了拍譚成的肩膀，轉身走出了房子。
小馬哥跟在他身後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停了一下，偏過頭看了譚成一眼。
譚成正低著頭，用手背擦臉上的灰土，動作慌亂而狼狽。
小馬哥收回目光，邁步走了出去。
外面的風比剛才更大了，吹得麥田裡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……
回程的船上，海面風平浪靜。
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，把整片海面照得像一塊鋪開的銀緞。
小馬哥坐在船頭，手裡夾著一根菸，己經抽了大半。
宋子豪從船艙裡走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，遞給他一罐啤酒。
小馬哥接過來，拉開拉環，喝了一口。
“豪哥。”他開口了。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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