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潤也嚐了一口楊枝甘露，雖然沒像十三妹那麼誇張，但眼睛亮了一下，然後低下頭認認真真地吃起來，每一口都吃得珍惜，像是在品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
王璦在櫃檯後面坐下，翻開昨天沒看完的漫畫，一邊看一邊聽著她們聊天。
她不是那種會主動找話題的人，但也不討厭有人在旁邊嘰嘰喳喳，尤其是在這種無所事事的下午，外面太陽大得能把人曬化，店裡開著空調，糖水的涼意在舌尖上化開，旁邊有人說話，不用應酬，不用費心，這種感覺其實挺好的。
十三妹話多，而且說話的時候手腳並用，跟說書似的。
她講昨天那五個小混混後來怎麼樣了——原來其中一個被她找人教訓了一頓，現在躺在醫院裡，肋骨斷了三根。
她講的時候眉飛色舞，完全不像個受害者，倒像個得勝歸來的將軍。
“我跟你說，璦姐，那個領頭的，就是被你擰脫臼手腕的那個，你知道他是誰的人嗎？和聯勝下面一個不知名的小頭目，平時就幹些偷雞摸狗的事，不是什麼大人物。但他嘴硬得很，說一定要找到你，要你好看。”十三妹說到這裡，語氣帶上了幾分認真，“不過你放心，我己經放話出去了，誰要是敢動你一根頭髮，我十三妹跟他沒完。”
王璦翻了一頁漫畫，頭都沒抬：“不用你放話，他們也動不了我。”
十三妹噎了一下，想起昨晚王璦單手擰脫臼一個大男人的畫面，把那句“你別逞強”嚥了回去，訕訕地笑了笑：“也是。”
阿潤在旁邊小聲補了一句：“璦姐，十三妹是真心想幫你，她這個人雖然嘴上沒把門的，但對朋友是真的好。”
王璦抬起眼睛看了阿潤一眼，目光在那個溫柔的女孩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移開了。
“我知道，”她說。
就這三個字，但阿潤聽出了裡面的分量。
她彎起眼睛笑了笑，兩個酒窩淺淺的，像兩朵小花，繼續低頭吃她的楊枝甘露。
……
從那天以後，十三妹和阿潤幾乎每天下午都來。
有時候兩個人一起來，有時候十三妹一個人來，阿潤偶爾有事就不來。
十三妹來的時候永遠帶著東西——今天是蛋撻，明天是魚蛋，後天是叉燒包，好像她的人生使命就是把港島所有的小吃都搬到王璦的糖水鋪裡來。
王璦每次都說“不用帶東西”，但每次也都收下了，然後給十三妹盛一碗糖水，不收錢。
兩個人之間形成了一種默契——十三妹帶吃的來，王璦請她喝糖水，誰也不欠誰的，但誰也沒少給。
這種你來我往的關係，讓王璦覺得舒服。
她這個人慢熱，不是那種見面就掏心掏肺的人。
交朋友對她來說跟熬糖水一樣，需要時間，需要火候，急不得。
但十三妹和阿潤的出現，像是往她平靜得像一碗白開水的日子裡加了一勺蜜，不是那種濃烈的甜，是淡淡的，若有若無的，但確實讓日子變得不一樣了。
十三妹有時候會在店裡待到晚上打烊，跟王璦東拉西扯地聊天。
她聊她老豆吹水達，說的時候又是嫌棄又是心疼，表情複雜得很。
“我老豆那個人啊，”十三妹趴在桌上，下巴擱在胳膊上，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奈的嘆息，“一輩子都在混，混到現在還是個跑腿的。在靚坤手底下做事，你知道靚坤那個人吧？對自己人也不手軟的。我老豆在他面前，大氣都不敢出，跟個鵪鶉似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