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過無數次要逃。
現在，暗道的盡頭就在前面。她能看到光了——那是月光，是自由的月光。
只要她走出去，把訊號彈扔掉，混入大漠，沒有人能找到她。
但她走不了。
因為她的身體裡有毒。
每個月十五，凌師父的解藥才能讓她活過下一個月。
她不知道那毒叫什麼名字，不知道怎麼解，不知道除了曹少欽之外還有沒有人能解。
她可以跑。但跑出去，最多活三十天。
王璦站在甬道的盡頭，月光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的臉照得慘白。
她看著手裡的訊號彈。
甬道里的風從她身後吹過來，把她的頭髮吹到臉前。
她沒有撥開，就那麼隔著髮絲看著天上的月亮。
那月亮真圓，圓得不像真的，像畫上去的。
她伸出手，朝著月亮的方向，五指張開。月光穿過她的指縫，落在她的掌心裡，像一捧握不住的水。
她把手慢慢收回來，握成了拳。掌心裡什麼都沒有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另一隻手裡的訊號彈。
……
訊號彈升空，紅色的煙雲在夜空中炸開，像一朵盛開的血花。
曹少欽來得比王璦預想的快。
遠處沙丘上出現了一排黑點。
黑點在迅速變大——是馬隊，黑壓壓的馬隊，領頭的那匹馬上，坐著一個穿暗紅蟒袍的人。
曹少欽。
王璦站在月光下，看著那匹馬朝她飛奔而來，馬蹄揚起的沙塵像一面巨大的旗幟。
馬停在她面前。曹少欽勒住韁繩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月光下，他的臉白得像玉，眼睛像兩把出鞘的刀。
“青璃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王璦低下頭。“督公。”
曹少欽翻身下馬，走到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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