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璦站在更遠的暗處，看著邱莫言的背影。
風吹起她的白衣，在夜色中像一片即將飄走的雲。
……
變故發生在一瞬間。
一聲慘叫，然後是桌椅翻倒的聲音、碗碟碎裂的聲音、刀劍出鞘的聲音。整個大堂在一瞬間變成了戰場。
賀虎和鐵竹從腰間拔出刀，朝東廠的人撲了過去。
邱莫言的劍出鞘的瞬間，劍光如匹練，將離她最近的曹添逼退了三步。
周淮安從洞房裡衝出來，衣冠不整，但手中的劍己經出鞘。
王璦沒有動。
她仍然坐在角落裡，面前的菜碗己經被打翻了，湯汁流了一桌。她沒有看那些人，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一個方向——廚房。
那裡沒有動靜。沒有人往廚房跑，沒有人注意到廚房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堂的廝殺上。
但王璦知道。
她在這間客棧裡待了三天，摸清楚了每一個角落。她注意到金鑲玉的夥計們從不讓人靠近廚房的某個角落，注意到刁不遇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消失在廚房裡很久，注意到廚房的地面上有一塊區域的灰塵比別處薄。
暗門在地上。
真正的暗道，應該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廚房。油煙燻燎，人來人往，沒人會多看一眼。
王璦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。
就在她思考的那一瞬間，一個身影從大堂邊緣掠過，朝廚房方向衝了過去。是邱莫言——她一手拉著一個孩子，身後追著兩個東廠番子。
她不是往廚房跑。她是在往客棧後門跑。
但王璦知道，她會拐彎的。
因為金鑲玉會讓她拐彎。
果然，金鑲玉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，一刀砍翻了一個番子，朝邱莫言喊了一聲：“這邊！”
邱莫言遲疑了不到一息，就帶著孩子拐進了廚房的門。
王璦沒有跟進去。
她坐在原地，聽著廚房裡傳來的聲音——挪動重物的聲音，木板掀開的聲音，然後是腳步聲，迅速遠去，越來越悶，像是踩在了泥土上。
暗門關上了。
金鑲玉從廚房裡出來，臉上帶著血，提著刀，朝大堂的方向殺了回去。
王璦站起來。
她走進廚房的時候，裡面空無一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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