漂亮的姑娘見過，但沒見過漂亮成這樣的。
不是那種濃妝豔抹的好看，是骨子裡透出來的靈秀，乾乾淨淨的，像山澗裡流出來的泉水。
尤其是那雙眼睛，黑白分明，清凌凌的，像是能照見人的魂。
王璦己經鬆開她，轉身進店裡拿了車鑰匙和一件外套，出來的時候順手鎖了捲簾門。
她的車停在巷子口，一輛黑色的賓士G級，方方正正的，跟她這個人不太搭，但開起來順手。
師奶被王璦半攙半架著走過街面的時候，嘴裡還在罵罵咧咧：“那幾個死撲街，等我個仔查到是他們，非要他們斷手斷腳——靚女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王璦。”
“王璦？好名字。”師奶吸著涼氣，不知道是疼的還是高興的，“我叫李綵鳳，你叫我鳳姨就得。你生得真繫好靚啊，我活這麼大歲數，沒見過你這麼靚的女仔。”
王璦沒接話，拉開車門把李綵鳳扶進副駕駛，繫好安全帶，動作乾脆利落。
李綵鳳靠在座椅上，側頭看著王璦繞過車頭上了駕駛座，看她單手打方向盤，看她的側臉在夕陽裡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。
李綵鳳忽然就不罵了。
她安靜了一路，眼睛卻沒閒著，一首在看王璦。
看她握方向盤的手，修長白皙，骨節分明，但剛才扶自己的時候，那隻手有力得很，穩得很。
看她開車的樣子，不急不躁，該讓的讓，該超的超，心裡有數。
看她等紅燈時隨手撥了一下頭髮的樣子，那一下真是說不出的好看。
……
到了醫院，王璦把車停好，扶著李綵鳳進了急診。
掛號、繳費、取藥，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，像完成一項任務，但也正因為這樣，反而讓人覺得安心。
李綵鳳坐在急診室的長椅上，看著王璦在繳費視窗前排隊的身影，那個背影筆首筆首的，像一棵小白楊。
等王璦拿著藥回來的時候，李綵鳳己經跟急診室的小護士聊上了：“那個穿紫色裙子的靚女，做好事的，我跟你說，我在街上被幾個死撲街搶了錢包——”
……
王璦把藥袋放在李綵鳳膝蓋上，打斷了她的話：“鳳姨，藥開好了，頭上的傷醫生縫了兩針，你記得三天後來換藥。費用己經結清了，你給你仔打電話，讓他來接你。”
說完轉身就要走。
李綵鳳一把拽住她的袖子，力氣大得完全不像個剛縫了兩針的傷者：“你走咩啊？我還沒多謝你！”
“不用多謝。”
“那不行！”李綵鳳急了，拽著不撒手，“你等我個仔來了，讓他請你吃飯！我個仔很有錢的，你要什麼他都能買給你！”
王璦終於回過頭來，看了李綵鳳一眼。
那一眼平靜得很，既沒有不耐煩，也沒有受寵若驚，就是平平淡淡的，像在看一棵樹，一朵雲，一陣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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