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在七樓,沒有電梯,樓梯窄得只容兩個人並排走。
但窗戶朝南,陽光好,站在陽臺上能看到遠處的一小片海。
吹水達站在陽臺上抽了根菸,看著那片海,看了很久。
十三妹站在他身後,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和微微佝僂的背影,心裡頭又酸又脹。
她想起跟老豆在砵蘭街那些年,住在逼仄的劏房裡,一張床窄的不敢翻身。
現在終於有了自己的房子,不用再擔心房東漲租,不用再在深夜裡聽到隔壁的吵架聲和摔東西的聲音。
“老豆,”十三妹說,“以後我們有自己的家了。”
吹水達轉過身來,看著女兒,嘴唇哆嗦了幾下,最後擠出一句:“是你有本事,不是老豆有本事。”
十三妹搖頭:“是你中的彩票。”
吹水達笑了笑,那笑容裡有苦澀,也有釋然。
他沒有再說什麼,轉過身去,繼續看著那片海。
菸灰落下來,被風吹散了,不知道飄到了哪裡。
王璦站在客廳裡,環顧了一下西周。
房子不大,裝修也簡單,但收拾得很乾淨。
阿潤在廚房裡燒水,準備泡茶,動作溫柔又仔細,像是在自己家一樣。
王璦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的街景。
砵蘭街還是那個砵蘭街,灰撲撲的,亂糟糟的,霓虹燈白天也亮著,招牌歪歪扭扭地伸出來,像一隻只伸向天空的手。
但十三妹的家在這片亂糟糟裡,像一個小小的、安穩的島嶼。
王璦覺得挺好的。
不是每個人都能從泥潭裡爬出來。
十三妹爬出來了,雖然只是一小步,但邁出這一小步用了她老豆大半輩子的時間。
以後的路還長,還會遇到很多事,但至少現在,她們有一個可以回去的地方。
阿潤端著茶從廚房出來了,給王璦倒了一杯。
王璦接過杯子,低頭喝了一口,是普洱,陳年的,有一股樟香,不是阿潤這個年紀會喝的茶。
“你爸的?”王璦問。
阿潤笑了笑:“嗯,從他店裡拿的。他說這是好茶,讓我招待貴客。”
王璦看了阿潤一眼,嘴角彎了一下,又喝了一口。
茶確實是好茶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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