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完簡訊,她把手機放在櫃檯上,走進廚房,把灶上的火關了。
鍋裡的紅豆沙己經熬過頭了,稠得不像話,明天要重新熬。
她嘆了口氣,不是因為門口那八個人,而是因為那鍋紅豆沙。
……
靚坤接到簡訊的時候正在灣仔的一家夜總會里,跟幾個生意夥伴喝酒。
他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陌生號碼,本來想首接按掉的,但那條簡訊的內容讓他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。
“你惹的事,你的人來收。八個人,在店門口。”
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三秒鐘,然後猛地站起來,椅子向後翻倒,發出一聲巨響。
在座的人都嚇了一跳,以為是自己哪裡得罪了靚坤,一個個臉色發白。
“坤哥,怎麼了?”
靚坤沒理他們,拿起西裝外套就往外走,腳步快得像是有人在後面追。
黃毛跟在後面小跑著,差點被門檻絆倒。
“坤哥,去哪?”
“廟街。”
靚坤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軌,黃毛聽了渾身一激靈,不敢再問了,小跑著去開車。
從灣仔到廟街,正常開車要二十分鐘,黃毛用了十二分鐘。
不是因為他技術好,是因為靚坤坐在後座,一句話都沒說,但那股低氣壓讓黃毛的腳不由自主地踩死了油門,闖了兩個紅燈,差點撞上一輛計程車。
車停在廟街口的時候,靚坤看到了那幅畫面。
糖水鋪的燈還亮著,橘黃色的光從玻璃門裡透出來,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溫暖。
門口的地面上躺著八個人,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,像超市冷櫃裡等待出售的魚。
他們被紅色的繩子捆著,姿勢一模一樣,身體在不停地顫抖,嘴巴一張一合,但聽不到任何聲音。
雨水打在他們臉上,他們的表情扭曲而痛苦,但那種痛苦是無聲的,沉默的,因而顯得更加可怖。
靚坤站在雨裡,看著那八個人,看了足足有十分鐘。
他認出了其中幾個——刀疤臉,和聯勝喪標手下的頭馬,在江湖上也算是有一號的人物,能打能抗,砍過不少人,也被人砍過。
但現在這個人躺在地上,蜷縮得像個受了驚的孩子,臉上那種不可一世的兇狠完全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、原始的恐懼。
靚坤抬起頭,透過玻璃門看到了店裡的王璦。
她穿著一條淡藍色的棉質長裙,頭髮還溼著,披散在肩上,正在櫃檯後面擦杯子。
她的動作很慢,很仔細,把每一個杯子都擦得乾乾淨淨,倒扣在架子上,像是在做一件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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