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水鋪的燈全滅了,整棟樓黑漆漆的,只有二樓窗戶的縫隙裡透出一絲微弱的光,很快就滅了。
……
訊息傳得比靚坤預想的要快。
第二天一早,廟街口賣報紙的阿伯就被人圍住了。
不是因為他賣的報紙有什麼了不得的新聞,而是因為他的攤子正對著糖水鋪,昨晚那場動靜,他躲在捲簾門後面看了個七七八八。
“我跟你們講,”阿伯推了推老花鏡,聲音壓得很低但難掩興奮,“那個女仔,一個人,對八個!八個啊!都帶著傢伙!她手這麼一伸,那個人就倒了。腳這麼一抬,又一個倒了——我活了六十七年,沒見過這種場面。”
聽的人裡有街坊,有路人,也有各個社團安插在廟街的眼線。
不到中午,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港九新界。
……
和聯勝那邊最先炸了鍋。
喪標坐在旺角的一間茶餐廳裡,面前擺著一碗沒動過的雲吞麵,臉色鐵青得像一塊鏽鐵。
他對面坐著兩個手下,都是昨晚從廟街被丟回來的——準確地說,是被捆成粽子一樣丟在和聯勝地盤上的。
兩個人到現在還在發抖,臉色慘白,嘴唇發烏,像是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。
“你們八個大男人,帶著刀,去抓一個女人,”喪標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然後被人放倒了八個,一個都沒跑掉?”
兩個人低著頭,不敢說話。
“說話啊!”喪標猛地一拍桌子,茶餐廳裡的其他客人嚇得紛紛結賬走人,老闆躲在櫃檯後面,假裝在擦杯子,耳朵豎得老高。
其中一個終於開口了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“標哥……那個女人……不是人。”
喪標瞪著他:“你說什麼?”
“她太快了,”那個人的眼睛裡有真實的恐懼,不是裝出來的,“我們都沒看清她是怎麼出手的,就……就倒下了。我連叫都叫不出來,渾身上下像被火燒一樣疼,但是動不了,一點都動不了。”
喪標沉默了幾秒,端起桌上的凍奶茶喝了一口,然後把杯子重重地頓在桌上,奶茶濺出來,灑在桌上。
“靚坤從哪裡找來這麼個女人?”他像是在問手下,又像是在問自己。
手下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。
喪標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,腦子裡在飛速地盤算。
他原本的計劃很簡單——抓了靚坤的女人,逼靚坤把灣仔吞掉的那塊地盤吐出來,順便給他一個教訓,讓他知道和聯勝不是好惹的。
但現在,這個計劃還沒開始就破產了,而且是以一種極其難看的方式。
八個人,帶著刀,被一個女人放倒了。
這件事傳出去,他喪標的臉往哪兒擱?
和聯勝的臉往哪兒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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