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二十出頭的女人，聽到洪興龍頭要見自己，反應居然是問“什麼事”，而不是“為什麼”或者“什麼時候”。
“蔣先生只是想跟你聊聊，”陳耀說，語氣依然客氣，“王小姐不必緊張。”
王璦看了他一眼，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我不緊張，”她說，“但我不喜歡被人約談。如果蔣先生想喝糖水，歡迎他來店裡。如果他想聊別的事情，我沒有興趣。”
陳耀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。
他沒有想到王璦會拒絕。
在洪興的地盤上，拒絕蔣天生的邀請，這不是一件常見的事。
不，不是不常見，是從來沒有過。
“王小姐，”陳耀的語氣微微變了，客氣還在，但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壓力，“蔣先生的時間很寶貴，他能抽出時間來見你，是一種誠意。”
王璦靠在櫃檯邊，雙手抱胸，看著陳耀。
她的姿態很放鬆，像是完全感覺不到陳耀話裡的那層壓力。
“我沒有請他抽出時間，”她說，“是他自己要見我的。”
陳耀沉默了。
他站在那裡，看著王璦，腦子裡在飛快地轉著。
他想過很多種可能——王璦會緊張，會害怕，會拒絕，會答應。
但他沒想到她會用這種方式拒絕——不是出於恐懼，不是出於傲慢，而是出於一種純粹的、不容置疑的“我不想”。
這個女人，是真的不在乎。
陳耀在洪興待了二十年，跟過兩代龍頭，見過無數江湖大佬、政商名流、黑白兩道。
那些人裡，有的是真心不在乎，有的是假裝不在乎。
但陳耀分得清——王璦是真的不在乎。
他點了點頭，收起名片，後退了一步：“王小姐的話，我會轉告蔣先生。”
王璦點了下頭，轉身走進了廚房。
陳耀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的門簾後面，站了幾秒，然後轉身走了。
他坐上車，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的時候，他的聲音恢復了一個社團白紙扇應有的冷靜和客觀：“蔣生，她拒絕了。說她不喜歡被人約談，如果蔣生想喝糖水，可以去店裡。如果聊別的事情，她沒有興趣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有意思，”蔣天生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不冷不熱的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，“那就改天去喝碗糖水吧。”
電話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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