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天生今天穿得很隨意,深色的休閒褲,淺灰色的polo衫,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,而是自然地垂著,看起來像是出來逛街的普通男人。
但陳耀跟了他這麼多年,知道蔣天生穿成什麼樣都不普通。
這個人身上有一種天生的氣場,就算把他扒光了扔進人群裡,你也能一眼把他找出來。
“蔣生,要不要我先下去看看?”陳耀問。
蔣天生靠在座椅上,目光透過車窗看著廟街的街景,搖了搖頭:“不急。”
陳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看到的是一排亂七八糟的招牌——魚蛋檔、涼茶鋪、雜貨店、跌打館,還有一家糖水鋪。
糖水鋪的捲簾門半拉著,門口放著一塊手寫的小黑板,上面用粉筆寫著“今日有事,下午西點營業”,字跡潦草得像個小學雞。
陳耀皺了皺眉:“西點才開門,我們是不是來早了?”
蔣天生沒有回答。他的目光停在糖水鋪看了一會兒,然後移開了,落在廟街來來往往的人群上。
下午三點多的廟街不算熱鬧,但也不冷清,一些攤販在準備晚市的材料,幾個師奶提著菜籃子在聊天,遠處的巷子裡傳來麻將牌碰撞的聲音。
這個地方跟中環是兩個世界。
中環是鋼筋水泥的森林,每個人都在趕路,沒有人看別人一眼。
廟街不一樣,廟街的人慢,懶散,做什麼都不緊不慢的,像是在過日子,不是在趕日子。
蔣天生忽然覺得,選在這種地方開糖水鋪的人,大概也是這種性子。
“蔣生,”陳耀又開口了,聲音壓低了一些,“那個女人,您見她之後打算說什麼?”
蔣天生看了陳耀一眼,嘴角彎了一個很淡的弧度:“喝糖水。”
陳耀愣了一下,還想再問,但蔣天生己經收回了目光,看向車窗外。
陳耀識趣地閉上了嘴,轉過身去,安靜地坐著。
車裡安靜了下來,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嗡嗡聲。
廟街的嘈雜被車窗隔在外面,像是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膜,模模糊糊的,不真切。
蔣天生閉上眼睛,靠在座椅上,像是在打盹,又像是在想事情。
大約過了十分鐘,陳耀忽然開口了:“蔣生。”
蔣天生睜開眼睛。
陳耀的目光落在車窗外的一個方向上,表情有些微妙。蔣天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——
然後他看到了那個女人。
從廟街的另一頭走過來,不緊不慢的,像是午後散步回家。
她穿著一件連衣裙,顏色很難形容,介於藕粉和淡紫之間,不是那種張揚的亮色,但在廟街灰撲撲的街景裡顯得格外打眼。
裙子的長度到小腿,腰身收得剛好,領口開得不大,露出一截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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