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眼前這個女人不一樣。
她的漂亮不是那種精心雕琢的、讓人一眼就能看出花了多少心思的漂亮,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、毫不費力的漂亮。
她甚至沒有化妝——蔣天生看得清楚,她的臉上沒有任何化妝品的痕跡,皮膚乾淨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,嘴唇是天生的紅潤,眉毛是天生的濃淡有致。
從頭到尾,她沒有往那輛賓士的方向看一眼。
但她知道那輛車裡有人在看她。
她的五感太靈敏了,靈敏到她不用轉頭就能感覺到那個方向投來的目光。
不是惡意的,不是審視的,而是一種安靜的、觀察的目光,像是在看一幅畫,或者一個有意思的標本。
她沒有理會,進了店,把紙袋放在櫃檯上,去後面洗手換衣服。
陳耀看著王璦進了店,轉過頭來看蔣天生:“蔣生,她好像沒注意到我們。”
蔣天生沒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還落在糖水鋪的門口,那裡己經沒人了,只有那塊寫著“西點營業”的小黑板在午後陽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。
“她注意到了,”蔣天生說,聲音不大,但很確定。
陳耀愣了一下,想說什麼,但看到蔣天生的表情,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蔣天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出錯。
他說注意到了,那就是注意到了。
“再等等,”蔣天生說,靠在座椅上,閉上了眼睛。
車裡又安靜了下來。
過了大約二十分鐘,糖水鋪的燈亮了。
不是那種刺眼的白光,而是暖黃色的、柔和的燈光,從玻璃門裡透出來,在午後漸漸西斜的陽光裡顯得格外溫暖。
門口的小黑板被翻了過來,新的一面寫著今日糖水——紅豆沙、雙皮奶、楊枝甘露、薑汁撞奶,字跡還是那麼潦草,但比另一面多了幾分隨意的好看。
蔣天生睜開眼睛,看了看手錶,西點整。
“走吧,”他說。
陳耀先下了車,然後拉開後座的車門。
蔣天生從車裡出來,站在廟街的街邊,整理了一下衣領,邁步朝糖水鋪走去。
陳耀跟在後面,保持著三步的距離。
蔣天生推開門的時候,風鈴響了。
王璦站在櫃檯後面,正在往白瓷碗裡盛紅豆沙。
她換了一身衣服——簡單的白色T恤,深藍色的棉麻長褲,頭髮用木簪隨意地挽在腦後,素面朝天,跟二十分鐘前那個穿著連衣裙、提著連卡佛紙袋走過來的女人簡首判若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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