喪標的住處不難找。
和聯勝旺角話事人的宅子，一棟三層小樓，在旺角鬧市背後的巷子裡，門口常年有人守著。
王璦在巷口下了車，步行進去。她的腳步很輕，輕得像貓踩在絨毯上。
門口兩個人，一個在抽菸，一個在玩手機。
王璦從黑暗中走出來的時候，他們甚至沒來得及抬頭。指節敲在頸側，精準得像手術刀，兩個人無聲無息地軟了下去，靠著牆滑坐在地上，像是睡著了。
王璦推開虛掩的鐵門，穿過小院，上了二樓。
喪標的臥室在走廊盡頭，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。
王璦手腕一轉，門鎖輕微咔噠一聲開了。
她推門進去，看到了一張大床，喪標仰面躺著，睡得很沉。
他身邊還有一個女人，二十出頭，頭髮散在枕頭上，露出半邊白膩的肩膀。
王璦走到床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喪標。
這個在旺角呼風喚雨的男人，睡著的時候也不過是一攤肉。
他的呼吸均勻，胸腔微微起伏，刀疤在臉上像一條扭曲的蜈蚣。
她沒有急著動手。
她站在那裡，安靜地看著他，像是在等他醒過來。
等了大約兩分鐘。
喪標的呼吸節奏變了。
他感覺到了什麼。
人在睡眠中能感覺到被注視，這是刻在基因裡的本能，跟膽子大小無關。
他的眼皮顫了顫，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一道黑影站在床邊。
喪標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放大了。
他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，手伸向枕頭底下——那裡藏著一把槍。
但他的手指剛碰到枕頭的邊緣，一隻手己經按在了他的手腕上。
那隻手不大，手指修長白皙，但力氣大得不像話，像一把鐵鉗，把他的手腕死死地釘在枕頭上，紋絲不動。
喪標抬起頭，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，看清了那張臉。
黑白分明的眼睛，在黑暗中亮得不像話。
他認識這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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