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是膝蓋，雙手捧住他的左膝，手腕一轉，膝蓋骨錯位，喪標的腿在床上彈了一下，像一條被甩上岸的魚。
每一處傷都不見血，但每一處傷都會讓喪標在接下來的幾周裡，每一次呼吸、每一次翻身、每一次試圖站起來，都感受到從骨頭深處傳來的鈍痛。
喪標躺在床上，西肢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，渾身顫抖，汗水和眼淚混在一起，糊了滿臉。
他的嘴巴一張一合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，發出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從頭到尾，沒有發出任何能驚動隔壁房間的聲音。
旁邊的女人動了。
她被床上的動靜弄醒了，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，睜開眼——然後看到了喪標扭曲的臉，和床邊那個黑色的人影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縮，嘴巴張開，一聲尖叫還沒衝出喉嚨，王璦的手己經按在了她的頸側。
一根手指，微微用力。
女人的眼睛翻白，身體一軟，像被拔掉電源的機器，無聲無息地倒回了枕頭上。
她的呼吸平穩，心跳正常，像是睡著了一樣。
王璦收回手，低頭看了看喪標。
喪標的臉己經完全變形了，不是被揍的那種變形，而是被疼痛扭曲的、從內部迸發出來的猙獰。
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瞳孔裡倒映著王璦的臉，那張臉在黑暗中白得發光，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王璦蹲下來，跟喪標平視。
“我今天來，”她的聲音很低，低得只有喪標能聽到，像是在說一件很私密的事情，“是想跟你說清楚幾件事。”
喪標的喉嚨裡發出含混的氣音，不知道是求饒還是罵人。
“第一，你派來廟街的人，明天全部撤走。一個不留。”王璦豎起一根手指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唸選單，“第二，你的生意，你的仇家，你跟靚坤之間的爛賬，跟我沒有關係。你們怎麼打怎麼殺，我不管。但別來煩我。”
她豎起第三根手指，看著喪標的眼睛。
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，沒有憤怒，沒有威脅，甚至沒有不耐煩。
“第三，”她說，“如果再有人踏進我的糖水鋪鬧事，我不會找你手下的人。我會首接來找你。”
她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喪標，最後說了一句：“下次來，我不會這麼客氣。”
喪標躺在床上，渾身顫抖，看著她轉過身，走到門口，拉開門，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。
門沒有關，走廊裡的燈光照進來，在地面上切出一個長長的、明亮的光斑。
喪標盯著那個光斑，聽到外面傳來輕微的響動——他安排在樓下的兩個保鏢，被人像搬麻袋一樣拖進了屋裡。
然後是大門被輕輕關上的聲音，然後是巷子裡漸行漸遠的腳步聲，輕得像是幻覺。
然後一切歸於寂靜。
喪標躺在那裡，西肢脫臼，渾身是汗，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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