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從來不在意這些——窗簾有沒有拉嚴實，門有沒有鎖好，有沒有人在暗處看著她。
不是粗心，是不在乎。
她覺得自己能應付一切，也確實能應付一切。
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不是她能應付的。
鬼眾道把沒點的煙收起來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，從樓頂一躍而下。
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，靴子踩在柏油路面上，連灰塵都沒濺起來。
他穿過窄窄的巷子，走到那棟老式住宅的後面。
二樓那個窗戶的窗簾縫裡透出微弱的光。
他站在樓下，仰頭看著那道光，站了很久。
……
王璦洗完澡出來，穿著浴衣，頭髮用毛巾包著，坐在榻榻米上擦身體乳。
乳液是柚子味的，淡淡的，跟這間和室的木質氣息混在一起，聞起來很舒服。
她的動作很慢，從腳踝開始，一點一點往上，小腿，膝蓋，大腿。
擦到大腿內側的時候，她的手停了一下。
不是刻意的停，是無意識的，像是身體在某個地方停留得久了一些。
她的腦海裡閃過一個畫面——一雙手，很大，指節分明，順著她的大腿內側慢慢往上，拇指在她皮膚上畫著圈。
她猛地睜開眼睛，把乳液瓶子蓋上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不對勁。
真的不對勁。
她不是一個會被慾望左右的人。
她的身體她瞭解，她的大腦她瞭解，她的夢她從來都瞭解。
但這次的夢不在她的控制範圍內，甚至不在她的理解範圍內。
她躺下來，關燈，閉上眼睛，在心裡對自己說：今晚不要做夢。不要做夢。不要做——
她睡著了。
……
鬼眾道站在她的床邊。
不是在夢裡，是在現實中。
他站在她的和室裡，腳踩在榻榻米上，隔著一米的距離，看著她安靜的睡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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