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毛愣了一下。
坤哥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家了?
平時這個點他還在夜總會里喝酒,或者去哪個場子巡視。
但他沒敢問,老老實實地去開車了。
靚坤坐在後座,靠著座椅,閉著眼睛。
車窗外霓虹燈的光一閃一閃地照在他臉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。
他的嘴角一首掛著那個弧度,不是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笑,而是一種很輕很淡的、像是做了什麼美夢不願意醒來的笑。
黃毛從後視鏡裡看到那個笑容,打了個寒顫。不是因為怕,而是因為他從來沒在坤哥臉上見過這種表情。
這種表情不屬於靚坤,靚坤不應該露出這種表情。
他應該永遠是那個陰險毒辣、吊兒郎當、對什麼都不在乎的靚坤。
但這個表情出現了,而且黃毛覺得,它可能再也不會消失了。
……
李綵鳳最近眼睛亮得很。
她那個衰仔,以前出門是去夜總會、桑拿房、賭檔,現在天天往廟街跑。
李綵鳳活了大半輩子,什麼沒見過?她兒子的德性她最清楚。
這天下午,靚坤換了身衣服要出門。淺灰色polo衫,深色長褲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還噴了點古龍水。
李綵鳳坐在客廳裡剝花生,抬頭看了他一眼,又低頭繼續剝。
“衰仔,”她叫了一聲。
靚坤停下來,靠在門框上,歪著頭看他媽:“怎麼了?”
“你是不是在追阿璦?”
靚坤笑了一下,那笑容裡有種被看穿也不打算否認的坦然:“我不是一首在追嗎?”
李綵鳳放下手裡的花生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抬起頭看著兒子。
她的表情跟平時不一樣,沒有那種大大咧咧的笑,而是很認真,認真到靚坤覺得他媽像是換了一個人。
“不是啊,兒子,”李綵鳳的聲音低了下來,“你是認真的?”
靚坤看著母親的眼睛,沉默了兩秒。
他這個人從來不跟人說真心話,對誰都是嬉皮笑臉,包括對他媽。
但這一刻,他忽然不想笑了。
“不真怎麼追得到你兒媳婦?”他說,聲音沙啞,但語氣是認真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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