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綵鳳的手還搭在他衣領上，沒有鬆開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寫滿了不信任。
“我是你兒子，”靚坤有些不耐煩了，但語氣裡更多的是無奈，“你不信我？”
李綵鳳鬆開手，退後一步，雙手叉腰，恢復了平時那個潑辣師奶的樣子：“我不是不信你啊，兒子，我是不信男人。”
靚坤被她這句話噎住了。他想反駁，但張了張嘴，發現自己無話可說。
他媽的邏輯無懈可擊——他確實是男人，男人確實不值得信任，所以他也不值得信任。
這不是針對他，這是針對整個性別。
“媽，”他嘆了口氣，“你這也太——”
“太什麼？太偏激？”李綵鳳打斷了他，“你自己說，你以前那些女人，你是怎麼對她們的？你今天說喜歡這個，明天就跟那個上床，你以為我不知道？我是你媽，我什麼不知道？”
靚坤沉默了。他媽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，他沒辦法反駁。
李綵鳳看著他沉默的樣子，語氣緩了一些，但還是很認真：“兒子，我不是要翻你的舊賬。我是想告訴你，你要是真的想追阿璦，你就得把以前那些毛病全改了。不是藏起來，是改了。藏不住的，你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世。被她發現了，你就完了。”
靚坤靠在門框上，雙手插在褲兜裡，低著頭不說話。
他不是在反省，他是在想——他媽說得對。
“媽，”他抬起頭，看著李綵鳳，“你說完了沒有？說完了我走了。”
“沒說完，”李綵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，力氣大得不像個五十多歲的師奶，“最重要的一句還沒說。”
靚坤看著她。
李綵鳳的表情變了，從潑辣變得嚴肅，從嚴肅變得甚至有些恐懼。
她拉著兒子的手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要是其他女人，抓到男人在外面玩女人，那也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。可是阿璦不一樣啊。”
靚坤皺了皺眉：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李綵鳳看著他，眼睛裡有種複雜的光，像是既想笑又想哭：“兒子，阿璦那個人，不是你能糊弄的。你要是對不起她，她不會跟你吵，不會跟你鬧，她只會——”
她沒說完，但靚坤聽懂了。
屋子裡安靜了幾秒。
靚坤看著母親臉上那種罕見的恐懼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，又有點心酸。
他媽這輩子什麼都不怕——不怕他爸，不怕窮，不怕江湖上的仇家，不怕任何人。
但她怕王璦。不是怕王璦這個人，是怕王璦傷害她兒子。
“媽，”靚坤伸手拍了拍李綵鳳的肩膀，語氣恢復了那種吊兒郎當的調子，“你太誇張了。我又不去傷害她，我只是想追她。她總不能因為我追她，就把我也打一頓吧？”
李綵鳳瞪著他。靚坤無奈的笑笑。
“媽，”他說，聲音低了下來，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“我說了不會，就是不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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