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。
靚坤花了半年時間，只做了一件事——讓王璦習慣他的存在。
不是接受，是習慣。
接受太遠了，他不敢想。習慣就夠了。
習慣的意思是，他出現在糖水鋪的時候，她不會抬頭看他。
他坐在老位置上，她不會刻意繞開。
他說話的時候，她偶爾會應一聲，雖然大多數時候只有一個字——“嗯”。
但這個“嗯”從冬天嗯到了春天，從春天嗯到了夏天，語調從平的變成了微微上揚的，像是在問“你今天怎麼又來了”，又像是在說“我知道了”。
靚坤用了半年時間，才把那個“嗯”的語調聽明白。
他每天下午來，坐一個小時，喝一碗糖水，有時候加一碗雙皮奶。
他不怎麼說話，但也不是完全不說。
他會說“今天紅豆沙甜了”或者“今天的薑汁撞奶姜味不夠”，王璦不理他，但他知道她在聽。
因為第二天，紅豆沙的甜度就會回到剛剛好的那個點，薑汁撞奶的姜味也會濃一些。
她聽了他的話。
不是因為他說的對，是因為她自己也在調整。
但他寧願相信，她是因為聽了他的話。
……
半年的時間，足夠一個人從陌生變成熟悉。
靚坤不再是一進店就讓氣氛緊繃的存在，他變成了糖水鋪裡的一件傢俱——不太好看，但擺在那裡，你不會特意去注意它，但它不在的時候你會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王璦沒有說過他不在的時候她會覺得少了什麼。
但靚坤有一次連著三天沒去——灣仔那邊出了點事，他忙著處理——第西天他去的時候，王璦看了他一眼。
不是平時那種掃一眼就移開的看，是多看了零點幾秒的看。
那零點幾秒裡，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完整無缺。
靚坤捕捉到了那零點幾秒。他在心裡把它存了起來，放在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。
……
秋天的時候，他開始陪她做她喜歡的事。
不是刻意的“陪”，是“恰好也在”。
她逛街的時候他恰好也在逛街，她看電影的時候他恰好也在看電影，她吃飯的時候他恰好也在吃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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