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為好看——雖然確實好看——而是因為她在看書的時候，整個人是開啟的。
不設防，不收斂，不把自己裹在那層冷冷的殼裡。
她會因為書裡的內容微微皺眉，會因為某個句子嘴角上揚，會在一頁紙上停留很久，像是在反覆品味什麼。
這些表情，她從來不會對著他做。
但他能看到，就夠了。
她喜歡去銅鑼灣的一家小咖啡館，在二樓，靠窗的位置。
每次去都點同樣的東西——拿鐵，不要糖，奶泡要厚。
她坐在那裡，看著樓下的街景，有時候發呆，有時候看書，有時候什麼都不做，就是喝咖啡。
靚坤有一次“恰好”也去了那家咖啡館，“恰好”坐在了她隔壁桌。
他點了黑咖啡，苦的，不加糖不加奶。
兩個人隔著半米的距離，各自喝各自的，誰也不說話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落在桌面上，把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街上的人來來往往，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，有牽著狗的老人，有手牽手的情侶。
王璦看著那些人，表情很平靜，像是在看一幅永遠不會結束的畫。
靚坤看著她看街景的樣子，忽然覺得，這個畫面他可以看一輩子。
不是因為她好看，是因為她安靜。
她安靜的時候，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
那些打打殺殺、爾虞我詐、爭地盤搶生意的事情，在這一刻全都變得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只有這半米的距離，和這杯苦得要命的黑咖啡。
……
她偶爾會跟他說幾句話。不是聊天，是說事。
比如“幫我把那箱芒果搬進來”，或者“把那邊的桌子擦一下”。
靚坤第一次被她使喚的時候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裡有光，不是那種算計的光，是那種“你終於肯用我了”的光。
他幫她把芒果搬進來，幫她把桌子擦了，幫她把後門的垃圾倒了。
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，王璦就在櫃檯後面看雜誌，頭都不抬，好像他是她僱的雜工。
但他不介意。他在洪興是堂主，在這裡是雜工，這兩個身份在他身上並不矛盾。
因為他知道，王璦不是把他當雜工，她只是——終於把他當成了一個可以用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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