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個人吃，偶爾阿潤和十三妹來了就一起吃。
靚坤有一次“恰好”也在，她看了他一眼，問了一句“吃了嗎”。
沒吃。
她給他添了一雙筷子。
不是遞到他手裡，是放在櫃檯邊上，讓他自己拿。
靚坤拿起那雙筷子，夾了一片牛肉，在鍋裡涮了涮，送進嘴裡。
牛肉很嫩，湯底是清湯，沒有太多的調味，但很好吃。
他不知道是因為牛肉本身就好吃，還是因為這雙筷子是她給的。
他們圍著櫃檯上的小電鍋吃火鍋，店裡暖洋洋的，外面的冷風被玻璃門擋在外面。
十三妹在說砵蘭街的八卦，阿潤在笑，王璦在往鍋里加豆腐，靚坤在吃肉。
西個人擠在一張小櫃檯前，胳膊碰著胳膊，誰也不嫌擠。
沒有人談社團，沒有人談生意，沒有人談那些打打殺殺的事。
就是一個普通的晚上，西個人吃一頓普通的火鍋。
靚坤吃到一半，抬頭看了王璦一眼。
她的頭髮被火鍋的熱氣蒸得有些毛躁，幾縷碎髮貼在額頭上，臉頰被熱氣燻得微微泛紅，嘴唇紅潤潤的，正在吹一塊燙豆腐。
她吹豆腐的樣子很可愛，嘴唇微微嘟起，吹了兩下，試探性地咬了一小口，燙了一下，縮了縮脖子。
這個畫面，靚坤記了很久。
不是因為她好看，是因為她在那一個瞬間，完全沒有任何防備。
她不是在糖水鋪裡那個冷淡的老闆娘，不是江湖上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女人，她就是一個被燙了一下會縮脖子的普通人。
他想，這就是他要的。
不是讓她對他笑，不是讓她對他好，而是讓她在他面前，可以做她自己。
……
春天的時候，她開始偶爾主動跟他說一句話。
不是“幫我把這個搬進去”那種使喚的話，而是“今天天氣不錯”或者“這條裙子好看嗎”這種真正意義上的對話。
她說“這條裙子好看嗎”的時候，手裡拿著一本雜誌，翻到一頁，上面是一條白色的連衣裙，很簡單的款式，但很乾淨。
靚坤看了一眼那條裙子，說：“好看，你穿什麼都好看。”
王璦看了他一眼，那個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不是嫌棄，不是接受，是那種“你這個人說話怎麼這麼不正經”但又沒有真的生氣的表情。
她合上雜誌，沒再說什麼，但靚坤注意到，她後來真的去買了一條差不多的白色連衣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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