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她來，我來就行了。你跟我說，我回去跟她說。”
醫生摘下眼鏡，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看著靚坤。
靚坤看著醫生。
兩個男人在婦科診室裡對視了三秒。
醫生先開口了：“說說吧，你老婆什麼症狀。”
靚坤拉開椅子坐下來，手搭在膝蓋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表情嚴肅得像在談判桌上籤合同。
“我老婆一個月，總有那麼幾天很愛黏著我，又有那麼幾天不想我挨著她。我碰她她就繃著，不碰她她又好像不高興。我問她怎麼了，她說沒什麼。我什麼都沒做錯。”
他把最後七個字咬得很重。
醫生靠在椅背上，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那個笑容讓靚坤很不舒服，像是在看一個很有趣的標本。
“你說的那幾天黏著你的，”醫生說，“是不是在你老婆月經前？”
靚坤愣了一下。
月經？他從來沒想過這個。
他努力回憶，往前推，再往前推。
她黏他的那幾天，好像確實是在每個月的同一個時間段。
她不想他挨著的那幾天，好像是緊接著來的。
他的表情從嚴肅變成了茫然，從茫然變成了一種恍然大悟但不願意承認的複雜。
醫生看到他的表情變化，笑出了聲，這次是真的覺得好笑。“先生，你老婆的生理週期你沒算過？”
靚坤沉默了幾秒，坐首了身體，整了整衣領。
“我當然算過，我就是來確認一下。”
醫生笑得更厲害了，眼鏡都快從鼻樑上滑下來了。
他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眼角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說：“先生，你老婆一切正常。月經前體內激素變化，會讓人情緒波動，有的人煩躁，有的人黏人，有的人又煩躁又黏人。你老婆屬於黏人型的，這是好事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至於月經那幾天不想你碰她，一來是身體不舒服，二來是怕把血弄到你身上。你多關心她，給她衝杯紅糖水，買個暖水袋，比什麼都管用。”
靚坤站起來，整了整衣領。
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，沒有回頭，說了句：“多謝。”
“不客氣，”醫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“下次帶你老婆一起來。”
靚坤推門出去的時候，走廊裡的女人又看了他一眼。
這次他沒有面不改色，他的耳根是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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