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我是誰嗎？”
她看著他，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她看了他很久，久到河面上的碎月光被風吹散了一次又重新聚攏。
“不知道，”她說，“但我的身體知道。”
他的拇指從她的顴骨滑到她的嘴唇，在她唇角停了一下。
她的嘴唇微微分開，呼吸變得深了一些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。
他沒有吻她，拇指在她唇角來回摩挲了兩下，然後收回了手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變得很亮，但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亮，是那種沉靜的、深不見底的亮。
她忽然伸出手，手指碰到他的鎖骨，指腹沿著鎖骨凹陷的線條慢慢滑動。
他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下，肌肉在她指尖下變得僵硬。
她感覺到了他的反應，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。
“你也會緊張。”她說。
他沒有回答。
他握住她放在他鎖骨上的手，手指插進她的指縫裡，輕輕釦住。
她的手涼涼的，他的手也是涼的，但掌心貼著掌心的那一小塊地方，慢慢地熱了起來，熱到發燙。
……
王璦從夢中醒來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
房間裡很暗，窗簾縫裡透進來一絲街燈的光，在榻榻米上畫出一條細細的亮線。
她躺在被子裡，心跳很快，手心很燙。
她把手舉到眼前看了看，掌心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。
她攥緊拳頭，又鬆開，反覆幾次，像是在確認那個溫度是不是真的存在過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枕頭上有柚子的味道，是她自己塗的身體乳。
但她覺得那個味道里混進了別的東西，一種說不出來的、像是雨後森林的氣息，潮溼的，清冽的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。
她知道這是錯覺，夢裡的東西不會帶到現實裡來。
但她的鼻子告訴她，那個味道是真實的。
她閉上眼睛，試圖繼續睡。但一閉眼就看到他站在河邊，月光碎了一身，暗金色的眼睛看著她，像是在問——你還要不要繼續？
她的身體替他回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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