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在她後面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杯子，記住了價格。
……
清水寺的本堂建在山崖上，木結構的大殿懸空而出，下面是層林盡染的山谷。
王璦站在欄杆邊，看著遠處的京都城。
城市在秋日的陽光下像一幅褪了色的浮世繪，低矮的房子密密麻麻地鋪展開去，偶爾有幾座高樓突兀地立著，像不合時宜的現代符號。
風吹過來，吹亂了她的頭髮，她伸手攏了攏，但很快又被吹散了。
她索性不管了，讓頭髮在風裡飄著。
鬼眾道站在她旁邊，肩膀離她很近，但沒有碰到。
他看著遠處的城市，餘光一首在看她。
她的側臉在陽光下白得發光，鼻樑的線條從額頭到鼻尖一氣呵成，嘴唇微微抿著，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
風把她的頭髮吹到他手臂上，癢癢的，像羽毛在皮膚上輕輕劃過。
他沒有躲，她也沒有把頭髮收回去。
“你以前來過京都嗎？”他問。
“沒有，”她說，“第一次。”
“喜歡嗎？”
她想了想，說：“還行。”
又是“還行”。
他注意到她說“還行”的時候，其實意思是“挺好的”。
她只是不習慣用太強烈的詞，不喜歡，愛，很棒，這些詞她都不用。
她用的詞都是溫溫吞吞的，“還行”，“可以”，“不錯”，像她這個人一樣，不冷不熱的，但你仔細品，能品出底下的溫度。
他們在音羽瀑布排了很長的隊。
三道水流從屋簷上落下來，分別代表學問、戀愛和長壽。
遊客們用長柄勺子接水喝，有人喝了一道，有人喝了三道。
輪到王璦的時候，她選了長壽。
鬼眾道站在她身後，看到她選了長壽，心裡動了一下。
不是戀愛，不是學問，是長壽。
他想，也許在她心裡，活得久比什麼都重要。
他想起自己是妖獸，壽命比人類長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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