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是暗金色的，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，像融化的琥珀，裡面裹著不敢動的光。
“還有，”她說。
他等著。
她的嘴角彎了一下，彎了一個很小的、但這次是真的笑了的弧度。
“以後想見我，從大門進來。”
鬼眾道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不是那種挑釁的笑，不是輕浮的笑，是一種很輕很淡的、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的笑。
他笑起來的時候，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的光變得柔軟了，像是冰塊下面透出來的暖意，一點一點地融化，一點一點地亮起來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王璦端起水杯，把剩下的水喝完了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被褥旁邊，坐下來，把被子拉開，躺了進去。
她側過身，背對著他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“出去的時候幫我把門帶上。”她說。
鬼眾道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拉開門。
走廊裡的冷風灌進來，吹得紙拉門嘩嘩響。
他回頭看了她一眼——她躺在被褥裡，頭髮散在枕頭上。
“晚安。”他說。
“晚安。”
鬼眾道走出她的房間，輕輕把門拉上。
他站在走廊裡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手指還在微微發抖，但不是因為怕了。
是因為她對他笑了。
他走下樓梯，腳步比上來時輕了很多，輕到像是踩在雲上。
他回到自己的房間，躺在榻榻米上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樓上傳來輕微的聲響——她翻了個身，被子窸窸窣窣的。
他閉上眼睛，聽著那個聲音，嘴角彎著，彎到一個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弧度。
她知道了。
她沒有討厭他。
她沒有把他趕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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