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沒有說過，”鬼眾道的聲音很低，低到只有鐵男能聽到，“不要再碰快樂？”
鐵男的臉漲成了紫色，不是因為疼，是因為恐懼。
他感覺到鬼眾道的手指在他喉嚨上慢慢收緊，一點一點的，像絞盤在慢慢絞緊繩索。
他的呼吸開始困難，血管被壓迫，血液流不上去也流不下來，整張臉從紫變紅，從紅變青。
“說、說過……”鐵男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“那你為什麼還要做？”
鐵男沒有回答，因為他回答不了。
他做是因為他想要錢，想要那些用錢能買到的東西——跑車，公寓，女人。
他以為鬼眾道不會發現，以為鬼眾道沉浸在跟那個女人的世界裡，不會再管這些事。
他以為首領變軟了。
鬼眾道鬆開手，鐵男捂著喉嚨跪倒在地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。
鬼眾道低頭看著他，暗金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，不是憤怒，不是失望，是那種——你做了不該做的事，我處理你，僅此而己。
“三天之內，”鬼眾道說，“把所有的‘快樂’收回來。己經賣出去的，追回來。追不回來的，把買藥的人找出來，一個都不能漏。”
鐵男抬起頭看著他，眼睛裡全是血絲。
“三天……不夠……”
鬼眾道蹲下來，跟鐵男平視。
他伸出手，手指在鐵男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，像彈一顆彈珠。
鐵男的身體猛地向後飛去，撞在身後的柱子上，混凝土柱子被撞出了一個凹坑，鐵男趴在柱子下面，嘴裡湧出血來。
其他手下站在旁邊，一動不動，沒有人敢動。
“三天，”鬼眾道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收不回來，你就別回來了。”
他轉身走向門口，經過其他手下身邊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
“你們也一樣，”他說，沒有看他們，“誰再碰，我會讓你們死得比人類還難看。”
他走了出去。
海風從門口灌進來，吹得倉庫裡的鐵皮嘩嘩作響。
剩下的人站在原地，看著地上那一攤血和趴在柱子下面大口喘氣的鐵男，沒有人說話。
他們跟了鬼眾道這麼多年，見過他殺人，見過他虐殺，見過他用最殘忍的方式處置叛徒。
但他們沒見過他這個樣子——冷靜的，剋制的，不帶任何情緒的。
那種冷靜比憤怒更可怕，因為憤怒是有底線的，等你發洩完了就結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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