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裡的暖氣開得很大，但他的手指還是涼的。
他想起出門前王璦的睡臉，頭髮散在枕頭上，睫毛一動不動。
他撥她頭髮的時候，她的眉頭蹙了一下，大概是感覺到了什麼，但沒醒。
他在想，如果他回不去了，她會怎樣。
大概會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，繼續過日子，逛街遊玩買東西，會對老太太說“沒事”。
她不會哭，不會鬧，不會跟任何人提起他。
她會在某個普通的下午，把他的東西收拾好，放在他房間的門口，然後關上門，再也不開啟。
鬼眾道握緊了方向盤，指節泛白。
他不會讓那種事發生。
他不可能讓那種事發生。
……
三天，鐵男真的把“快樂”收回來了。
不是因為他有多忠心，是因為他怕。
鬼眾道那天在倉庫裡看他的眼神，他這輩子都忘不了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威脅，是一種“你做不到就去死”的平靜。
那種平靜比任何狠話都讓人後背發涼。
他把散出去的貨一粒一粒地追回來，有些己經賣掉了，他就去找買藥的人。
那些人不知道他是妖獸，只知道來了一個很高很壯的男人，把錢退給他們，把藥拿走，走之前說了一句“別再買了”。
沒人敢問為什麼，因為那個男人的眼神讓他們覺得，多問一句就會死。
……
鬼眾道把收回來的一千多粒“快樂”裝在三個密封袋裡，放在元大宗辦公桌上。
元大宗看著那些彩色的藥丸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拿起一袋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像在掂一塊石頭。
“就這些？”他問。
“就這些，”鬼眾道說，“配方在我手裡，沒有配方，他們做不出新的。”
元大宗放下密封袋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鬼眾道。
他注意到兒子的手上有傷，指節破了幾處皮，大概是打人的時候蹭到的。
妖獸的自愈能力很強，這些小傷用不了幾個小時就會消失，但元大宗還是看到了。
他什麼都沒問，因為他知道兒子不想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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