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東京那天，下了小雪。
老太太站在院門口，圍著那條深藍色的圍巾，手裡提著一個袋子，裡面裝著兩個飯糰和一瓶熱茶。
王璦把行李箱放進出租車後備箱，轉過身，看到老太太站在那兒，圍巾被風吹歪了，露出手工織的毛邊。
她走過去，伸手把圍巾整理好，指尖碰到老太太的下巴，涼涼的。
“三個月就回來，”王璦說，“你一個人注意身體。”
老太太點點頭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。
她從袋子裡拿出那兩個飯糰，塞進王璦手裡。“路上吃，別餓著。”
王璦低頭看著手裡還溫熱的飯糰，沒有說話。
老太太又轉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，塞給鬼眾道。
“拿著。”
鬼眾道捏了捏信封，薄薄的，裡面不是錢。
他低頭看著信封口露出的那張紙的邊角，是老太太寫的一封信。
他把信封收進大衣內袋，貼著胸口的位置。
“謝謝您。”
老太太擺擺手，眼眶紅紅的，但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走吧走吧，車等著呢。”
鬼眾道拉開車門，王璦先坐進去。
他走到另一側，拉開門，坐進去之前，回頭看了一眼老太太。
她站在院門口，圍巾被風吹得更歪了，她抬手攏了攏，沒有攏好。
他關上車門，透過車窗，看到她還在那兒站著。
計程車開動了，老太太的身影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，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了一個模糊的灰點。
王璦靠在他肩上，閉著眼睛。
她的手在他手心裡，涼涼的，很軟。
他握緊了一些，她回握了一下。
“她哭了，”王璦說，聲音很輕。
“嗯。”
“下次回來給她帶條新的圍巾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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