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她沒有睡。
她轉過身，背對著他，肩膀微微縮著。
他伸出手，手指碰到她的後背，隔著睡衣，能感覺到她脊柱的輪廓，一節一節的，像一串念珠。
她忽然開口了。“老太太說，讓我好好跟你過日子。”
鬼眾道的手指停在她後背，沒有動。“嗯。”
“她說你是好人。”她的聲音很輕，輕到像在說夢話。“讓我別欺負你。”
他笑了，但笑容沒有到達眼睛。
他把她拉進懷裡，手臂收緊，收得很緊，緊到她的後背完全貼著他的胸口。
他低下頭，把臉埋在她頸窩裡，嘴唇貼著她脈搏跳動的位置。
“小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會一首在嗎？”
她沒有回答。
她的手覆在他環在她腰上的手上，手指涼涼的，貼在他手背上，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，像是在安撫一個害怕的孩子。
他在黑暗中等了很久，沒有等到她的回答。
但他感覺到了她的脈搏，在他嘴唇下面，一下一下地跳著，沉穩的，有力的，像在說——我在，我還在。
……
老太太走後，鬼眾道開始做一件事。
他每天去元氏集團的實驗室，翻閱那些他以前從不感興趣的研究資料。
妖獸的長壽機制，細胞再生的秘密，DNA序列中那些不屬於人類的片段。
他把資料一頁一頁地翻，看到天亮，然後在王璦醒來之前趕回去，躺在她旁邊，假裝一夜沒離開過。
元大宗是在第三天才發現這件事的。
他走進實驗室的時候，看到鬼眾道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幾十年的研究資料，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青色。
“你在找什麼？”元大宗問。
鬼眾道沒有抬頭。“延長人類壽命的方法。”
元大宗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著兒子的背影，那個肩膀寬闊的、曾經不可一世的年輕人，此刻坐在桌前，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的孩子。
他走過去，在鬼眾道對面坐下，把一杯熱茶推到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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